從監獄出來后,云笙與趙月蘭一同回到車上。
趙月蘭的心依舊沉重低落,靜靜地坐在副駕駛座,目直直地向車窗外。
整個人仿佛被一層無形的霾籠罩著,雙閉,一聲不吭。
街邊的景象如幻燈片般飛速掠過,可的眼神卻始終空而又凝滯,似是陷了某種難以掙的思緒泥沼。
云笙察覺到了母親的異樣,滿心擔憂,不轉過臉來。
眼神中滿是關切,輕聲開口問道:
“媽,您……還好吧?要是心里實在不好,想哭就哭出來,千萬別憋在心里,會憋出病的。”
那語氣輕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,生怕自己的哪一句話會再次母親敏的神經。
趙月蘭緩緩轉過頭,看著一臉擔憂的云笙,角輕輕地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,
“傻丫頭,媽沒事兒。”
“媽,你真的沒事吧?可是我怎麼覺你看起來不太高興呢?”
云笙盯著趙月蘭的臉上看著,總覺有點強歡笑的樣子,便又繼續關心地問道。
趙月蘭聽了兒的話后,立馬將一只手了過來,輕輕地了的臉頰。
“媽有你這麼孝順懂事的好兒,怎麼不高興呢?”
“媽,我您!”
云笙對上母親那滿是溫卻又藏著淡淡哀愁的目,鼻子一陣酸,立馬往母親的懷里撲了進去,哽咽地低喚道。
趙月蘭也順勢張開懷抱,抱住了云笙,且兩只手還在的后背上,輕輕地拍打著。
“傻丫頭,應該是媽媽謝謝你才對,謝謝你選擇我做你的媽媽,也謝謝你這麼媽媽。
有你這麼聽話懂事、孝順的好兒,真的是媽媽上輩子修來的福氣。”
母倆地抱在一起,互相傾訴著對彼此的跟謝。
過了好一會兒,云笙方才從母親的懷抱里慢慢地退了出去。
坐直子,抬頭看到趙月蘭眼角兩邊掛著兩行淚,當即了張紙巾,幫拭眼淚。
云笙的作輕,仔細地拭去母親眼角的淚,自己的眼眶卻又紅了幾分。
“媽,您心里苦,就別撐著。往后的日子,咱們一起好好過,把以前的糟心事都拋掉。”
趙月蘭微微點頭,深吸一口氣,努力平復緒,“好,媽聽你的,咱們回家。”
……
趙念姝見過趙月蘭跟云笙后,算是了卻了這短暫的人生中的最后一個心愿。
在沒有見趙月蘭之前,的心里有一是空的,總覺了些什麼。
直到見完趙月蘭,心里的那一空缺總算是被填滿了。
獨自一人靜默了片刻后,獄警推門走了進來,聲線溫地對說道:
”趙念姝,時間到了,跟我走吧。“
趙念姝聞言,緩緩起,理了理那囚服,盡管陳舊樸素,卻努力讓自己顯得面些。
深吸一口氣,抬眸向窗外那一方狹小天空,過鐵窗柵欄,灑下幾縷細碎的。
這是在這世上能看到的最后日,眼中滿是眷,卻又帶著一解的決然。
跟隨著獄警的腳步,趙念姝每一步都踏得沉穩,走廊里回著單調的腳步聲。
途中,路過一間間囚室,有的傳來輕微的啜泣聲,有的則一片死寂。
那些囚室里的人,和一樣,都被困在這高墻之,有著各自的故事與憾。
此刻,竟生出一同病相憐之,卻也明白,自己即將徹底告別這一切。
來到行刑室門口,趙念姝頓住了腳步,獄警投來詢問的目。
輕輕搖了搖頭,示意自己沒事。
推開門,屋彌漫著一消毒水的刺鼻氣味,冰冷的械在慘白燈下泛著寒,行刑床靜靜地擺在中央。
趙念姝深吸一口氣,走向行刑床,躺了上去。
的雙手疊放在腹部,掌心微微沁出冷汗,雙眼卻平靜地著天花板。
獄警開始練地準備注藥,每一個作都有條不紊,卻又帶著不忍。
趙念姝看著,輕聲說道:“謝謝你,這段時間對我的照顧。”
獄警的手微微一,眼眶有些泛紅,別過頭去,低聲回應:
“別這麼說。”
當針頭刺管,趙念姝下意識地皺了下眉,隨即又放松開來。
藥開始緩緩注,的視線漸漸模糊,思緒卻飄遠了。
過去五年在趙家被趙月蘭當作小公主一般寵著的好畫面,一幅幅地在的腦海中浮現。
可后來,如野草般瘋長,將一步步拖深淵,那些爭吵、背叛、傷害,如今都化作了無盡的悔恨。
的微微,似在呢喃著道歉的話語,眼角悄然落一滴淚。
隨著藥效加深,趙念姝的呼吸逐漸微弱,臉上的痛苦之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解的平靜。
仿佛看到了一條通往明的路,路的盡頭,是沒有紛爭、沒有痛苦的安寧之地。
的角輕輕上揚,出一抹釋然的淺笑。
在這一刻,所有的恩怨仇都已煙消云散。
終于,緩緩閉上雙眼,生命的氣息漸漸消散。
行刑室只剩下儀輕微的嘀嗒聲,宣告著這場悲劇的落幕。
另一邊,云笙發了車子,緩緩駛離監獄。
車窗外,天空湛藍如寶石,過樹葉的隙灑下,形一片片斑駁的影。
車,趙月蘭著窗外,深吸一口氣,似要將心中的霾全部吐出。
云笙手輕輕握住母親的手,聲道:“媽,前面就是新的生活了。”
趙月蘭轉過頭,看著兒堅定的眼神,用力地點點頭。
趙念姝死后,由于已經沒有親人跟朋友。
趙月蘭跟云笙商議決定收尸,以簡單的方式將安葬,給了最后的面。
辦理完收尸的一系列繁雜手續后,云笙和趙月蘭帶著趙念姝的骨灰來到了一靜謐的墓園。
墓園里綠樹蔭,微風輕拂,樹葉沙沙作響,似在低聲訴說著什麼。
趙月蘭的腳步有些沉重,每一步都仿佛承載著往昔復雜的。
曾那般疼趙念姝,將視若珍寶。
可命運的軌跡卻發生了如此巨大的偏離。
如今看著手中裝著骨灰的盒子,的心中五味雜陳。
既有對趙念姝誤歧途的痛心,又有一無法言說的不舍。
云笙地跟在母親旁,能到母親心的波瀾。
此時的,對趙念姝更多的是一種悲憫。
這個曾經和自己有著諸多糾葛的子,最終以這樣的方式結束了一生。
們選定了一向的位置,看著工作人員將骨灰盒緩緩放墓。
趙月蘭蹲下子,用手輕輕捧起一抔土,緩緩灑在骨灰盒上,淚水不由自主地奪眶而出。
“念姝啊,你一路走好,過去的事都過去了。”
喃喃自語,聲音帶著抖。
云笙也蹲下,陪著母親一起完安葬的過程。
輕聲說道:“雖然我們之間有過不愉快,但希你在另一個世界能安寧。”
安葬完畢,工作人員立好了墓碑,簡單刻上了“趙念姝之墓”幾個字。
趙月蘭和云笙在墓前擺上了一束白的花。
花朵在微風中輕輕搖曳,似在寄托著們的哀思。
趙念姝短暫的一生,從此畫上了永不完的“句號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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