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太妃對憲宗的做法猜得很準,可憲宗對請立太子的回應,居然是從后宮開始的。
憲宗下朝,在花園偶遇了云貴人,云貴人抱著憲宗的哭訴宮中流言,說皇后娘娘為了安置三殿下,要給自己提位份是假,想借機讓自己育三殿下是真。
“臣妾不是不愿為皇后娘娘分憂,但是,三殿下自從傷之后,子骨就不好。臣妾一個小小嬪妾,又未曾帶過孩子,哪敢承擔如此重任?皇后娘娘將四殿下照料得那麼好,若是接了三殿下去照料,后宮姐妹們何至于惶惶不可終日。”
又是夏天棄記養之事!
憲宗大怒,斥責謝皇后是假賢良。
一國之母,得了這評價,謝皇后哪里還坐得住,卸了簪環一素到乾清宮請罪。
大皇子、二皇子幾個皇子殿下下學后,聽說了這事。皇后是他們的嫡母,他們自然要幫母后求,幾個皇子跪在前,四皇子為母后屈,大皇子不知道說了什麼,惹得四皇子怒,二皇子在邊上明著勸說實則拱火,一時間一團。
憲宗氣得罰大皇子、二皇子和四皇子跪到乾清宮門外,“孝悌為仁之本,你們連修都未做好,還想什麼其他?跪完之后,先去跟著先生讀好圣賢書,再來說其他。”
修齊家治國平天下,憲宗說三個皇子連修都未做好,那哪個大臣還敢說他們堪為儲君?
謝皇后請罪之后,憲宗只讓邊的總管太監將送回坤寧宮,又派人去榴花宮探三殿下,還送了賞賜過去。
謝皇后怒之下,第二日就傳了太醫,說子不適。
就在帝后針鋒相對的時候,李太妃到坤寧宮探病,見了謝皇后,說自己在梵音殿見了一次三殿下,看他溫和沉靜,“那孩子雖說有那麼個世,但我是半截子土的人了,倒是不忌諱這些。”
這爭端就是因為夏天棄而起的,后宮諸人都想自己來養夏天棄,一時無法化解只能稱病。聽說李太妃愿意養夏天棄,倒是意外了一下。
“那孩子有些頑劣,就怕擾了太妃娘娘的清凈。”
“那孩子我見了,頑劣不懂規矩是有的。我也無力教養,等接到祈年殿安頓好了,還是讓三殿下也到上書房去,跟著兄弟們讀讀書。宮中誰不知道你賢德,圣上也是父子天,一時心疼三殿下的苦,你最是知道圣上子的,待好些,與圣上好好解釋也就是了。”李太妃坐在床邊,拍拍謝皇后的手,語重心長地寬,“我聽素心說,四殿下如今寫的文章,鄭祭酒都夸獎呢。殿下們素日孝順懂禮,都是你教導有方。”
“還是太妃知我。”謝皇后委屈地紅了眼圈,“宮中的孩子,哪個不是我一聲母后。我看哪
個都心疼啊。”
李太妃又勸了幾句,讓謝皇后與圣上商議一下,若圣上信得過自己,就將三殿下接到祈年殿照料。這是給了謝皇后一個臺階,可以借此去見憲宗。
宋嬤嬤聽李太妃主提出要收養夏天棄,面上不,心里驚疑不定。
李太妃提出要養夏天棄,是為了示好,主幫皇后娘娘解憂,還是因為其他?
自從知道顧清韻知道自己的私,手里還了把柄,去榴花宮搜過,可是只搜到一封謄抄的信件,信的原件全無蹤影。這讓更是惱怒,真是看走了眼,一個剛宮的小宮,竟有威脅自己的膽子。
可是,偏偏不敢大干戈,多眼睛盯著坤寧宮,一旦作稍大引人注意,宮里很多人很樂意抓住這個把柄,踩下自己這個皇后娘娘的心腹。
沒有把握神不知鬼不覺地拿下顧清韻,就只能按捺。其他事能求皇后娘娘,這事若是娘娘知道了,只怕也容不得自己和元一還是他們的兒子活著。
顧清韻催元一又催得,正想怎麼勸說皇后娘娘呢,李太妃自己來提了。
宋嬤嬤正想得神,謝皇后加重聲音了一聲“娘”。
宋嬤嬤回神,“娘娘,老奴又走神了。”
“娘,你這幾日是心中有事?”
“不,無事,就是看著娘娘這幾日被訓斥,老奴心里不好。娘娘,太妃娘娘這是來幫您分憂呢,不枉費您這些年孝順長輩。”宋嬤嬤到底還是不敢說真話。
謝皇后微微點頭,也覺得是如此。畢竟李太妃又不是憲宗親娘,在宮中的面都是圣上抬舉的,一向只在祈年殿吃齋念佛,沒必要來趟后宮這灘渾水,這時候肯收養夏天棄,是有向自己示好的意思。
也是,只要自己還是皇后,李太妃日子要好過,還得自己照顧。若是四殿下登基,李太妃就更要看自己的臉度日了。
“前幾日父親說樂安侯不愿一起上表,李太妃可能也是為了替樂安侯描補一二。”
謝皇后出定安侯府,謝家祖上也是跟著太祖打江山的功臣,憑軍功封了爵位。后來家里從軍中逐漸退出來,家中子弟讀書求科舉仕。
武安侯謝正博為了外孫能做太子,借著祖上的見了樂安侯,結果樂安侯打了半天哈哈,愣是不肯表態。謝侯爺跟皇后娘娘提過此事,謝皇后正有些惱怒,李太妃倒是來了。
“娘娘睿智,什麼都瞞不過您的眼睛。”宋嬤嬤夸了一句,又說道,“侯爺不是也說了,李侯爺沒幫四殿下說話,但是他也沒理大殿下和二殿下啊。二殿下那外祖父,破落戶出,要不是劉妃,現在那統領的虛職都不上。大殿下雖然外祖父至左丞相,但是他今年都十三歲了,圣上若是想喜歡,早就帶邊教導了。”
“你說的也是。圣上正在壯年,竣兒也還小。”
就算大家想一鼓作氣將太子之事定下來,圣上罵了三個殿下后,此事也只能暫時作罷。
圣上說不能安頓好夏天棄是不賢,那就親自再去請罪,好好安排三殿下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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