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知珩趕忙追問道:“蓉姨,您剛剛說阿妄替您還救命之恩,這是什麽意思?”
“是這樣的,三天前有個人拿刀到醫院裏鬧事,多虧了小宋醫生替我擋了一下,胳膊上被劃了那麽大一道口子呢。”
顧蓉用兩手指比出一個長度。
“醫院裏的人都嚇傻了,還想著拉去做個全檢查,結果宋醫生說自己有急事,就先走了。”
“我尋思著那麽著急是去見你了,但……”
顧蓉斜睨傅知珩一眼:
“我現在看你好像並不知道有這回事兒?”
傅知珩被問住了,他確實不知道宋昭傷這事。
不過三天前,剛好是宋綰回國的日子,還來公司找過他。
難道宋昭當時帶著傷來找他,卻恰巧看到了他與宋綰在一起的場景嗎?
傅知珩心底一沉。
難怪如此堅定要跟他離婚。
顧蓉卻好似看出了他的異樣,衝他搖了搖頭。
“小傅,你這樣做人家老公可是不行的。”
朝宋昭抬抬下:“你看小宋醫生。”
傅知珩順著顧蓉的視線看過去。
宋昭坐在床上,穿著病號服,黑長發安靜垂落在肩膀,五分明又絕豔,像座優雅古典的冰雕人。
顧蓉歎道:“小宋醫生長得,還是一路跳級直博的天才醫生,不知多男人都在後麵排排站等著回頭。”
“你不珍惜,可有的是人心急。”
說著,顧蓉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周妄。
周妄毫無負擔地衝他小姨一笑,隨後自然而然走到宋昭旁坐下,毫不避諱人家正牌老公還站在現場。
顧蓉:“……”
沒道德的小兔崽子,氣死得了。
傅知珩沉聲道:“多謝蓉姨提點。”
顧蓉見該說的都說完了,便朝周妄使了個眼。
“那個,時間差不多了,我們就不打擾你和小宋醫生了……”
奈何周某人本沒聽懂的暗示,反而湊到宋昭麵前問:
“到飯點了,想吃什麽?”
顧蓉:“……”
臭小子!
不得已上前拉住周妄的胳膊,把他往外拽:
“那個……小宋醫生,我跟阿妄還有些話要說,我們就先走了。”
宋昭朝他們擺了擺手。
路過傅知珩的時候,他衝他道了歉。
“抱歉阿妄,是我沒把事弄清楚,誤會了你。”
周妄停住腳步,瞇起眼睛回看他。
“你不用道歉。”
“說不定有一天,是我要向你道歉。”
傅知珩不解其意,顧蓉卻聽得清楚明白,虎著臉把他拽出了病房。
休息室。
顧蓉指著周妄:“好你個臭小子。”
“我就說你幹嘛非要替我去謝小宋醫生,還三天兩頭湊到人家小宋醫生邊,你是存了這種心思!”
周妄也沒瞞,坦然承認了。
“小姨好眼力。”
顧蓉:“……我呸!”
“周妄,你還有沒有點道德,人家小宋醫生是有夫之婦!你是想讓跟你一起被脊梁骨嗎?!”
周妄沉聲道:“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。”
就是因為不想被人指點,所以他才生生忍了兩年。
這兩年裏,他把自己困在軍營,不與外界聯係,甚至連休假的機會都推給別人。
他怕自己一回去,就會忍不住找宋昭。
可兩年的時間,七百多個日日夜夜,不僅沒有隨著時間消減,反而越來越深,越來越重。
每一個無法睡的深夜,他心裏就隻有一個念頭在瘋漲。
他好想好想宋杳杳。
他想想得快要發瘋快要死掉。
所以,他妥協了。
提前從軍營裏回來,拋棄所有自尊和驕傲。
在最痛苦最無法忍的時候,他甚至假扮傅知珩,去找。
沒有人知道,每一次衝他出傅知珩名字的時候,他是怎樣一種滅頂的覺。
四肢百骸都寸寸撕裂,每一寸看似完好的皮下麵,都是糜爛潰敗的腐。
顧蓉不明白各中曲折,還在苦口婆心規勸他:
“周妄,這世間好姑娘這麽多,你為什麽偏偏喜歡小宋醫生呢?”
周妄垂下眸子:“隻有最好。”
“除了,我誰都不要。”
顧蓉氣急:“……那又怎麽樣?小宋醫生現在是知珩的!”
周妄突然抬起眼睛,死死盯住,聲音嘶啞得不像話。
“是我的。”
他才不管什麽道德,倫理。
他隻知道是他先遇到,他先深。
宋杳杳本就屬於他,橫刀奪的人是傅知珩。
他給了他兩年時間,可他本照顧不好宋杳杳。
他隻會一次又一次讓難過,讓傷心。
既然如此,那不如去搶。
搶過來,好好護著,從此之後誰都不給。
顧蓉見他眉目間著偏執,便知道這事不是輕易能說得通的。
歎口氣:“……真是冤家,你爺爺要是知道,他肯定要用家法。”
周妄一笑:“不會。”
“宋杳杳說了,會離婚。”
顧蓉驚訝:“真的假的?該不會是因為你吧?”
“臭小子你真是把人害慘了!小宋醫生是多麽冰清玉潔的姑娘啊!!!你真是造孽!”
周妄眉眼有點沉,聽上去頗有些鬱悶。
“你想太多了,宋杳杳現在還不喜歡我。”
顧蓉放心了:“那是,小宋醫生多有道德。”
周妄:“……”
“不過,小宋醫生真會離婚嗎?我看那傅知珩的模樣,不像對小宋醫生無。”
人大多是比較心的,要是傅知珩多說些好話,難保小宋醫生不會搖。
周妄卻道:“不會。”
他眉眼帶笑:“我相信宋杳杳。”
病房。
宋昭坐在病床上,也不看一旁閑站著的傅知珩,聲音很平淡:
“你要說什麽?”
傅知珩有些手足無措,很想看著宋昭的眼睛,但宋昭一直垂著頭,不曾分給他一個眼神。
他開了口,聲音幹。
“對不起,三天前,我不知道你來公司找我了。”
宋昭搖頭:“沒關係,也沒什麽重要的事。”
傅知珩便不知道說什麽了。
再說對不起嗎?
可他對不起宋昭的地方太多了,三天三夜也說不完。
傅知珩想解釋昨晚的事。
“昨晚,我其實……”
宋昭神很溫和:“我知道,你跟宋綰在一起。”
傅知珩怔住,隨即出苦笑。
虧他還想方設法遮掩,卻不知眼前這個姑娘,早已雲淡風輕地將所有事都看得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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