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帝駕崩,新帝登基,朝堂風云變幻人措手不及。
有維護嫡系一脈的,始終不愿承認三皇子手中的圣旨真乃陛下生前所立,可仔細瞧過之后,那圣旨貨真價實,還是陛下邊的總管公公親自宣的旨。
底下這些人,再是不想認,一時也沒轍。
而另一派則是以圣旨為準,何況陛下當初對三皇子的賞識顯而易見,將皇位傳給他,也不是不可能的。
至于其他一些人,明哲保,不敢多言。
尤其是護國將軍府燕家,自打新帝登基后一句話也沒有,眾人皆以為燕衛忠是在等待形勢明朗再做打算,誰知霍楚臨登基的七天以后,下的第一則詔書,便是立燕家長為后。
這無疑是往前朝后宮都丟了一捆炸藥。
宣旨的公公笑呵呵的扶起跪在地上接旨的燕卿:“往后還燕姑娘多多擔待,多多擔待。”
說著,他對燕卿也甚是敬意。
不日后,這燕家長便是中宮之主了,他們這些做奴才的,都還仰仗著呢。
唐氏樂的險些暈過去,待侍走后便仔細捧著那圣旨,高興的收不住角。
三皇子登基后,太后便失了勢,六皇子也不再是塊香餑餑,唐氏本以為自己等了三年是竹籃打水一場空,誰知這三皇子一登基,竟是封卿兒為后……
那可是皇后啊,區區一個六皇子妃,又算什麼?
唐氏不知霍楚臨為何會看上燕卿,可燕衛忠卻心知肚明。
他只膩了圣旨一眼,便轉而看另一頭呆怔住的兒:“你跟我來書房。”
燕卿回過神,忙跟上去,燕衛忠的腳步極快,只能小跑著跟上。
書房,燕衛忠作緩慢的落了座,只聽他長長嘆了一口氣:“卿兒,你可愿意進宮去?”
可這時候,說什麼愿不愿意。
早在顧微涼和霍楚臨上燕府找過他時,燕卿的路就被他這個做父親的給定死了。
哪怕不愿意,那花轎不上也得上。
可燕卿除卻滿心疑外,卻并沒有半點抗拒的緒。
扯了扯絹帕,在燕衛忠的目下緩緩點了頭:“若是父親要卿兒嫁,卿兒自然愿意,只是……父親,三皇、皇上,皇上怎突然立我為后,這事兒父親可事先知曉?”
燕衛忠沒答燕卿的話,只是沉重道:“緣由莫要深究,你只要知道,往后你便是大楚的皇后,是那中宮的主人,更要記得,你是我燕衛忠的兒,是燕家的人!切忌耍小子惹怒皇上,宮里不同家里,每一步須得慎重。”
燕卿燕衛忠這麼一說,頓時有些張,點頭應下:“卿兒明白,卿兒定謹言慎行,不敢給家里惹麻煩。”
燕衛忠擺了擺手,這才走了。
至于燕卿問的,為何是?
說起來,當初只是讓霍楚臨在燕家嫡里挑一個,燕環本有一半的機會。
燕衛忠滄桑的眸子閉了閉,可那丫頭竟敢威脅霍楚臨……
深冬里落了水,如今子虧損,自然是半點機會也沒有。
便只能是燕卿了。
……
燕卿出嫁那日,接連下了好幾日的雪停了。
從燕家到宮里的路上,接連不斷放著炮竹,喜慶極了。
而燕家后院里,燕環聽著那炮竹聲響,手將丫鬟遞過來的藥碗全都打翻。
握著拳頭,萬般不甘。
憑什麼就是大姐姐,從前母親為大姐姐謀六皇子,如今,如今爹也將皇上給了大姐姐!憑什麼!
燕環哪里比不上燕卿了?
何況,何況三皇子登基之前,就先喜歡上他了呀!
還親手做了荷包,霍楚臨不是也收了麼?
那為什麼立后這事兒上,他卻選了大姐姐而不是!
那日在荷池邊,燕環確實存著打探的心思,有意玩笑讓霍楚臨選,可他當真了,他不僅當真,還將推進了那麼冷的池水里,半分都不心疼。
燕環跪坐在床榻上,哭的就要暈過去。
心想,定是燕卿,燕卿定使了什麼手段!
燕環正憤懣不平著,那邊唐氏推門進來,看這副模樣,也心疼的很。
燕衛忠早就將所有事都同唐氏說過了,唐氏自然也知曉,燕環落水并非意外,而是皇上親手推進池子里的。
而今日燕卿出嫁,花轎前腳剛一抬走,不多久大的侍衛便來了。
說是奉了圣旨,將燕環送進寺里養病,皇上一切都安排妥當了。
唐氏哭哭求著,那宣旨的公公卻半分面都不給,一句抗旨二字,便唐氏渾一,不敢再求。
也知曉,燕環聽到的那些話,若是傳出去半分,別說燕環,就是整個燕家都要陪葬!
唐氏就算再疼這個兒,也不可能搭上這個燕家,搭上其他兒子的前程,因而只好狠心的替穿戴完,由著侍兩人領走。
唐氏憐惜的握著燕環的手:“環兒,你放心,待你姐姐在宮里站穩腳跟,用不了幾年就接你回府,何況你姐姐是皇后,會多關照你的。”
燕環猛地搖頭:“才不會,不會!你們為了燕卿,竟要趕走我!你是我母親啊!燕卿搶走了我的東西,憑什麼要我走?”
唐氏掙開燕環的手,閉了閉眼,狠心回了屋里。
院子里傳來燕環的哭聲,不多久便遠了。
……
封后大典已過,翠云小心翼翼的攙著燕卿上了攆,那一冠霞帔在冬日里顯得格外矚目。
彎腰坐下時,發髻上的步搖狠狠一,霍楚臨多瞧了兩眼,隨即收回目。
書房,霍楚臨著暗紅喜服,亥時還在書房批閱奏章,似是沒有要回宮的意思。
安越已經抬頭打量過好幾次天,眼見那天一寸一寸暗下來,可書案旁的人仿佛不知累。
他心的上了好幾盞茶,意在提醒皇上,可卻沒什麼效果。
安越試探道:“皇上,天兒黑了,娘娘還在宮里等您呢。”
霍楚臨沒吭聲,目的落在奏章上,可實則一個字也沒看進去。
終于又過了半柱香的時辰,他這才舍得放下狼毫,拍了拍褶皺的喜服,抬腳往外走去。
安越忙跟上去:“皇上,天兒冷,當心凍著,可要傳龍攆?”
霍楚臨沒回話,安越便知他這是要走過去了,便沒多事的傳龍攆。
這書房到承乾宮的路實在是不近,何況前幾日下了雪,路上的很,又冷的很,安越都被凍的了脖子,抬頭卻見霍楚臨半點覺都沒有,脖頸空落落的,也不知冷。
夜靜的只剩一行人腳下的聲響,霍楚臨走的很慢,倒一點不像去房的,這便安越心下存疑,莫非皇上不喜皇后?
可這皇后娘娘可是他自個兒親定的,若是不喜歡,為何急著立后?
他跟在霍楚臨邊也有些日子了,不比旁人那樣畏懼他,便試探道:“皇上登基不久,為何便選了燕家長為后?”
仔細挑選挑選,更合適的人不是沒有。
霍楚臨腳步一聽,長靴踩在雪地上發出一聲響,嚇得安越了心臟,驚覺自己問了不該問的問題。
可霍楚臨并沒有怪罪的意思,只是向承乾宮的方向,默了半響。
為什麼立燕卿為后,自然是因為與燕衛忠做的易。
燕家助他登上皇位,他娶燕家的兒,合合理。
至于為什麼是,也并沒有其他什麼了不得的緣由。
不過是因為比起燕環,燕卿的品更適合做皇后罷了。
若還有什麼別的,大抵是因為太后曾相中做六皇子妃吧。
霍楚臨在太后手中磋磨了十多年,太后相中的人,他便想要過來,僅此而已。
到了承乾宮,一眾宮人退到寢殿外。
霍楚臨慢步過去,眼便是大紅帷幔下,渾紅火的子端端正正的坐在床榻邊沿,的手進了紅蓋頭里,聽到靜似是被嚇了一跳,那咬了一半的薄荷糕便從蓋頭下掉了出來,直滾到霍楚臨腳邊。
霍楚臨:“……”
他抬腳走過去,溫吞吞的挑了紅蓋頭,里頭出一張濃妝艷抹的臉。
燕卿于他應該是再悉不過了,二人打小便相識,并沒有過多生分。
他并未著急喝合巹酒,反而一并坐在床榻邊:“害怕嗎?”
燕卿耳尖一紅,朝他出一個笑來:“你穿龍袍真好看。”
這是霍楚臨登基后,第一回見到他,自然也是第一回見他穿龍袍的樣子。
男人聞言,側頭看過去。
燕卿臉上這抹笑,同很久之前著塞薄荷糕給他時,如出一轍。
霍楚臨皺眉,立即收回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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