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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畫春光》 第581章 ?融化

“……”眾人震驚地看著邵璟,包括小羊在,都沒有想到邵璟竟然是這樣的人。

剛才這些行為,一點不朝臣,更像是市井之徒。

邵璟突然一凜,后悔又愧地對著皇帝行禮請罪:“請陛下恕罪,微臣自小顛沛流離,長于市井之家,沒學過規矩,心里怎麼想的就怎麼說,給您丟臉了。”

眾人默默地想,怎麼是丟了陛下的臉呢?和陛下又有什麼關系?

皇帝卻是淡淡地道:“沒錯,朕欽點你為探花,你是丟了朕的臉面。罰你三個月俸祿。”

“謝陛下隆恩。”邵璟轉過,又態度誠懇地對著剛才被他拍著肩膀教訓的大臣賠禮道歉:“璟以下犯上,給您賠罪。”

那大臣氣呼呼的瞪著邵璟,想罵又不好罵,只能道:“老夫不與你這豎子一般見識!”

“誰是豎子?”穆二先生不干了,“忠君國,直率熱忱,怎麼就是豎子了?”

眼看就要變臣子之間的爭吵鬧劇,皇帝終于找到機會發作:“閉,誰再嚷嚷就叉出去!”

本朝禮敬文人,不時興把朝臣拖出去打板子,把人叉出去就算是極大的辱了,誰也不想大過年的丟這個人。

于是,一場轟轟烈烈的擁立皇嗣之事就這麼兒戲般的結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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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此同時,后宮之中。

眾命婦給太后、皇后朝賀完畢,按品級年資座領宴。

這種宮宴一般都沒啥意思,基本全是蒸菜,送到眾人面前早就涼了,穆老夫人雖不吃,卻舍不得浪費食,便低著頭很努力地吃。

梁皇后瞧見了,小聲說給太后聽,太后不由微笑:“啊,一直就是這樣實在的人。”

梁皇后知道婆母高看穆老夫人一眼,便道:“穆老夫人年紀大了,吃多了恐不克化,母后不如賞個恩典,把吃不完的菜肴賜給帶回家與兒孫分,如何?”

太后欣然點頭:“好。”

自有宮人將這話傳給穆老夫人知道,穆老夫人激不盡,起行禮謝恩。

太后笑瞇瞇看行了禮,宮人扶到自己跟前賜座:“你好些日子沒進宮了,正好咱們說說話。”

穆老夫人嘆氣:“老沒臉坐。”

太后聽著這話頗有意思,看一眼,也未多問,將話帶了過去。

穆老夫人也不著急,安靜地等著。

等到賜宴之事順利結束,太后起宮人把穆老夫人暖閣,問道:“什麼事?”

穆老夫人嘆息道:“家門不幸,出了個膽大包天的小子!竟敢攛掇他媳婦兒做不該做的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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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后來了興致,好笑道:“誰不知道你治家嚴謹,竟然也會發生這種事?”

“年紀大啦,管不住野馬了,何況這野馬從前也沒套轡頭……”穆老夫人嘆息著將田扮男裝進窯制瓷的事說了,只將此事盡數推到邵璟上,“雖然起意是好的,想要為君分憂,到底是欺君

之事……”

太后雖然收了笑容,卻也沒有發怒的意思,只淡淡地道:“你與本宮說起此事,是想要替你的孫兒孫媳求?”

“老愧,老不敢,別說是懲罰他們,就算懲罰老不教之過,老也絕無怨言。”

穆老夫人誠懇地道:“今日說與娘娘聽,不過是因為太過愧,辜負了您的信任與喜……那孩子懷六甲,即將臨產,好歹讓平安生產完……”

太后追問道:“為何挑在這個時候說起此事?”

穆老夫人道:“那不孝的小子說是做了個夢,夢見他爹痛罵他一頓,心里不安,熬不住了。”

太后聽提起穆子寬,便是一陣沉默,良久方道:“此事我知了,前朝的事,還得按著律令來,看陛下的意思吧。”

穆老夫人也未哭哭啼啼、苦苦哀求,巍巍行了禮,說道:“還請娘娘開恩,讓穆家留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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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哪里就至于這樣了?行了,大過年的,不說這些事,外頭大家都等著呢,走罷。”太后把手遞給穆老夫人,二人互相扶持著一道走了出去。

天將向晚,繁瑣的旦日大典終于結束,眾人各自歸家。

邵璟和穆二先生在宮門外候著了穆老夫人,一起將人扶上馬車,也不多說,默默地回了家。

小穆夫人早就領著兒子兒媳候在門前,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吃了飯,穆老夫人起道:“老了,子骨不行了。”

小穆夫人聞音知雅意,當即起趕小輩散開,又招呼邵璟:“你不在家,有人送來一封說是極其重要的信,讓我親自送給你。”

邵璟也不避諱穆老夫人母子,當眾撕開信封看過,又將信遞給穆二先生。

卻是田薇使人連夜送來的急信,說的是在明州發生的事,以及阿九將曦哥拎了懸在三樓窗外脅迫的事。

穆二先生看得怒火中燒,本打算避重就輕以免嚇到穆老夫人,穆老夫人已然道:“念給我聽。嚇不死我。”

穆二先生只好把信還給邵璟:“你來念。”

大過年的,因為自己家的事搞的穆家人不得安生,邵璟非常不過意,并不想給穆老夫人添更多的堵,因此盡量把信念得和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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穆老夫人垂了眼皮靜靜地聽完,問道:“曦哥沒嚇著?阿薇沒著胎氣吧?親家有沒有被驚嚇著?”

邵璟抬眼去看穆老夫人,見神態平靜、眼里更多是關懷,絕無嫌棄他們拖累多事的意思,心里那層客氣隔閡突然間變薄了許多。

“都很好。曦哥和他娘一樣是個白大膽,阿薇又是岳父生的……”邵璟這話,等于將田父、田薇、曦哥一網打盡,祖孫三代的白大膽。

“你怎能不敬岳父?”穆老夫人看不慣了,嚴肅地教訓他:“雖然你岳父不知道,你也不能不敬長輩。”

“是。”邵璟低頭垂手,乖巧得很。

“此人喜怒不定,心刻薄狠毒,表里不一,若為儲君,又該亡國了。”穆老夫人評價完阿九,說道:“把你們在前朝遇到的事說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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