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又沒說錯什麼,你打作甚?」林醉柳微微瞇了瞇眸子,冷乍現。
「你不過是偏房出的庶,還想做這王妃?」俞鈿被寵慣了,以為全天下的道理都在這邊,於是毫不懼地開口道。
不想廖鑾冷笑出聲,一雙猶如在黑琉璃中浸潤過的眼睛裏儘是戾氣,他薄一抿,道:「來人,拖下去給我打。」
「什麼……你們不許本小姐!」俞鈿愣了愣,就已經被幾個強力壯的小廝把肩膀一按拉了下去,忍不住驚恐地尖起來。
「以下犯上,北環國供養你們王公貴族,就是養出這樣的子?」廖鑾含著戾氣,他聲音並不高,落在了俞鈿的耳中卻像是閻王爺一般恐怖。
林醉柳微微抬著眼眸瞧邊的男人,他年紀輕輕,不怒自威。這威懾力完全就是為了維護,在此刻彷彿他倆便是真正的夫妻一共同進退一般。
俞鈿儀態盡失,一路尖著被拽到了包間外頭。那幾個小廝拿著手腕的棒就一下下地往腰上招呼,毫不因為這是個子便憐香惜玉。
「啊!我要告訴父親,讓他殺了你們!啊……救命啊……王爺放過我吧……」原本俞鈿還在無休止地咆哮,挨了幾下打之後也顧不得面子了,便切切地懇求起來。
周圍包間的王公貴族們聽得靜,都紛紛打發了小廝和丫鬟出來相看,瞧見這副景象忍不住暗暗咂舌,皆是又把頭給了回去。
俞鈿看在眼裏記在心裏,知道過了今日就要為整個京城的笑柄了。不敢怨恨鎮南王,就都把怒氣撒在了林醉柳的上。
林醉柳瞧見那雙充滿了怨毒的眼睛,原本給求的打算也都空耗了。
「讓滾。」打了有十來下,俞鈿的下半已經滲出了跡,鎮南王這才大發慈悲一般地下令。
幾個小廝抬起來出氣多進氣的俞鈿就下了樓,跟在俞鈿後的幾個丫鬟嚇得花容失,只敢囁嚅地捂著跟過去。
包間靜靜了片刻,林醉柳半晌才輕聲道:「多謝。」
廖鑾微微一愣,斂了眉目間的戾氣道:「不必。本王領你去別逛逛散散心吧,此間宵小鬧事,大約王妃也是沒心飲茶了。」
「怎麼沒心?」林醉柳哈哈一笑,調皮地眨了眨眼,一飲而盡杯中的茶,「永遠不要因為別人的所作所為為難自己,這才是我學到的東西。」
廖鑾忡怔地瞧著瘦弱,那嫣然一笑的模樣好似一縷穿過荒草遍地的碎石,砸進了他心中。
鎮南王府的車駕從灑客居拐出之後便沿著京城的大街小巷緩緩而行,在百姓們好奇又畏懼的觀察下,總能聽見俏的聲在馬車撒般地提出要求。
而名天下的小王爺便小心翼翼地鑽出來,或是帶著桂花糕回去,或是買了糖葫蘆抓著。
「嘖,和我們那時候比起來就是多了幾味純天然無污染,真好……」林醉柳一邊吃著廖鑾買的小食一邊小聲嘀嘀咕咕的。
「吃都堵不上王妃的,王妃在說什麼呢?」廖鑾微微蹙了蹙眉,又好氣又好笑地看向。
他見過無數世家子,在他面前無不奉承矯。可唯獨面前這位一點都不一樣,不修邊幅又闊達可。
林醉柳搖了搖頭,聳人聽聞的話是一句也說不出口來。細細地把零食都吃完之後便與他一道回府了。
廖鑾陪了大半日,現在也要去前書房理政務了,臨走前他狀似不經意地道:「明日三朝回門,我與你一道去。」
「知道了。恭送王爺。」林醉柳沒想到他還記著這件事,心裏有些溫暖又有些驚訝。
第二日起了個大早,卻不想廖鑾起得比還要早。
他穿著深紅的袍服,站在一邊看著林醉柳在丫鬟的伺候下梳妝打扮。
「王爺大可不必這樣攪自個兒睡眠,您天生便是好,不必如我這等醜人一樣打扮上半晌。」林醉柳微微地,面上卻不聲地調侃道。
廖鑾怔了怔,道:「不是。」
林醉柳不解其意,笑瞇瞇地問道:「什麼不是?」
「不醜。」他認真地道。
林醉柳驚訝地挑了挑眉,黑白分明的眸子中出詫異來。小王爺這算是在對表心跡嗎?
林醉柳再回到定遠侯府的時候不免有些嘆,出嫁的時候有多簡陋,回來的時候就有多麼風。
定遠侯和定遠侯夫人站在府門口,甚至恨不得迎出來半條街,不知道的還以為庶嫡母相甚好呢。
「可真是世態炎涼。」林醉柳在轎輦懶懶地說了句,便沒甚耐心地把小窗簾放了下來。
廖鑾沒有去看,卻不聲地握了握的手,那隻大手溫暖乾燥,一下子便給傳遞了力量。
「參見王爺、王妃!」待得二人從轎輦上下來,地上便烏地跪滿了一片人。
廖鑾在林醉柳驚訝的注視下綻開了一個堪稱溫和的笑容,他道:「都起來吧,和本王是一家人,無需這般多禮。」
定遠侯心下一喜,當即便笑容滿面地站了起來,卻聽得小王爺后一句話悠悠地接了上來道:「既是一家人,王妃便也不便鬧這虛文了。還有傷勢纏綿在,不若便先進去吧。」
定遠侯夫人的臉當即便垮了下來,好像吃了一噸黃連一樣。
站在後的林醉璐絞碎了帕子也平不了心頭的怨恨,原來王爺說那些親近的話都是為了免了那賤人下跪磕頭行禮!
「好好好,小柳啊,外頭風大,還不快和王爺一塊進來?」定遠侯出了這輩子對兒最近的微笑,迎著二人就往裏頭走。
林醉柳轉頭看了一眼廖鑾,廖鑾就站在邊拔玉立,好像是這輩子都能依靠來遮風擋雨的高牆。
「多謝了。」趁著人多雜,低低地用只得二人聽見的聲音道了聲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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