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得這一聲呼喚,那榻上的婦人這才睜開眼,用苗語與仡僑恪說了些什麼。
阮桃聽不懂他們的語言,但可以看見從婦人眼中流下來的淚水。
婦人手輕著仡僑恪的臉頰,目中盡是慈之。
爾后,婦人向了阮桃,沖點了點頭。
阮桃見他二人已商量妥當,便走上前去,開始替婦人診脈。
面浮而散,且鼻黃紅,為浮脈。
阮桃皺著的眉頭舒緩了不:“只是偶風寒,并無大礙。”
見阮桃如此說,仡僑恪臉上的張神也放松下來,興地轉過頭去跟婦人說了些什麼。
阮桃又問他要了紙筆。
因著仡僑恪家沒有備筆墨,他便又去寨子里的一戶人家中借了帶回來。
令阮桃未曾想到的是,仡僑恪借回來的筆墨都是全新的。
從未見過筆墨的仡僑恪不懂如何磨墨,剩下的除了躺在床上的婦人以及阮桃。
而阮桃需要在紙上書寫,因此磨墨這個“重任”,便由了我們尊貴的玦王殿下。
阮桃看著玦那雙修長勻稱的手干著本不該由他做的事,一時生起了一個有幾分怪的念頭。
這或許也可以稱得上是“紅袖添香”?
當然這等荒誕不經的念頭阮桃可不敢說出來,若是被玦知道了,保不齊又要如何對。
“照著這個藥方抓藥,煎藥前浸泡兩刻鐘,煎一刻鐘濾去殘渣,便可讓你母親喝下了。”
阮桃將書寫好的藥方遞了過去,卻見仡僑恪臉有些犯難。
“姐姐,這里有不味藥材寨子里都沒有了。”
于是,一行人的行程里,又多了一項上山采藥。
由于仡僑恪的母親病來得急,加上子弱經不起耽擱,故而阮桃決定趁著天尚早,即刻上山采藥。
阮桃二人先是回營帳打了個招呼,方才收拾好行裝預備出發。
據仡僑恪說,他們將去的那一座山雖不算高,但山路九曲十八彎,想要找到上山的途徑十分不易。
因著山中有迷霧不好辨別方向,去太多人反倒累贅。
故而最后前去山中的,仍是只有阮桃、玦以及仡僑恪三人。
幾人沿著前人開辟的道路往上攀爬。
那是一條僅僅能供一人通過的垂直棧道。
因為常年失修,被雨水沖刷過后長滿了青苔,稍有不慎便會一腳踩空。
為了避免一次失誤便墜落山崖,三人的腰間都綁了一條繩子,這樣便可在對方失足時拉上一把。
再者,三人皆帶上了稿子,每向上攀一步便將稿子扎山崖中,待站穩后再拔出。
如此,即便行進得比較慢,但安全系數比徒手攀爬要高得多。
好不容易到了一個較為平坦的開闊,阮桃攀上那一山崖,活了一下有幾分酸痛的肩膀。
方才略微掃視了一圈眼前的景象,阮桃便已覺眼前一亮。
本以為這座小山不會有多藥材與其他的伴生。
卻未想到,這地方目便是好幾種常用藥材,且遍地都是形形的蘑菇。
看起來,除了采摘藥材,還能加個餐。
阮桃心頗好地在前面采摘藥材,玦與仡僑恪則自覺地負擔起劈砍荊棘的活來。
及至所需藥材都采得七七八八,阮桃正將最后一味白芷放筐時,忽然在不經意見看到了一點兒淡紅的芒。
那是一株生長在峭壁上的蓮花,距離這一平坦的臺子足有三丈之遠。
但阮桃看著那株蓮花,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快了。
那株藥草的名字做“五蕨清心蓮”,是一種極其罕有的護心靈藥。
據說“五蕨清心蓮”可護一瀕死之人三日不卒,并可行如常。
傳聞曾有一位驍勇善戰的將軍,因為了重傷而奄奄一息。
他將死之際仍在惦念著遠在故鄉的人,滴落的淚滲土地之中,開出了一朵的蓮花。
在他生息將斷時,奇跡發生了。
那株蓮花化作一道流從他口中進,本已瀕臨死亡的將軍奇跡般地站立起來,奔向了他的人。
傳說是否屬實不得而知,這“五蕨清心蓮”是否真有那般奇異的功效也有待考證。
但“五蕨清心蓮”被數本醫書列為十大珍稀藥材之一,其功效即便不會有傳說中那麼神奇,也定然不是凡品。
向二人轉達了自己的想法之后,阮桃便著那株“五蕨清心蓮”躍躍試。
“這山崖距離那麼遠,姐姐還是不要去了吧?”
仡僑恪眼底里有著掩飾不住的擔憂之。
“好不容易遇到這種天材地寶,若是就這麼錯過豈不是太可惜了。”
阮桃觀察著地形,發現了一棵橫生的樹木。
這棵樹木恰到好的延到那山崖所在之。
阮桃用力按了一下那棵樹,發現它并沒有搖晃,便試探著落腳,看能不能以樹為落點,用輕功飛過去。
“你若是要踩著那棵樹過去,當心中途便掉下去。”
未料,該沒來得及實踐,便被玦潑了一盆冷水。
“你應承本王的事還未做到,所以你的命,也不在自己的手上。”
“那王爺的意思是讓我放棄嗎?”阮桃注視著他的眼睛,“我有把握,倘若事不可為,我回來便是。”
“論輕功,本王在你之上。”玦沒有正面回答,而是淡淡陳述著某一對于阮桃來說頗為殘酷的事實。
“妾心領了,這‘五蕨清心蓮’需用特殊手法采集,還是須得我親自手。”
阮桃已然咬著系帶將頭發束起,足尖踩上了樹干。
深吸了一口氣,便開始往那山崖躍去。
每一次落腳,都必須踩在樹干的中間。
而隨著枝干越來越細,阮桃落下時所能有的力度也將越來越小。
不得不說,這對于是一個非常嚴峻的考驗。
但越需要凝聚心神的事,做起來便越得心應手。
飛躍,足尖點地,再次飛躍。
猶如一個準的標尺一般,每一次落的地方都毫不差。
終于,踏上了對面的山崖。
腳踏實地的時候,阮桃終于長長地出了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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