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大的影將籠罩,沒有剛見到他時那種迫,更像是找到一安全棲之所。
想被那樣可靠的他一直保護著。
隔了很久,才回答:“我,知道了。”
會好好想想,接下來該怎麼做。
就這麼乖巧地坐著,陸宴臣順手了頭發:“以后多說說話,對你恢復有幫助。”
姜予眠扣了扣書包,沒應承這句話。
一離那種氛圍就回想起溫的背面是無盡冷漠,其實很怕,怕那件被扔掉的外套只是真相之一。
至目前無法不在意。
姜予眠坐如針氈:“我想,回去了。”
陸宴臣應允:“嗯。”
一個字猶如特.赦令,姜予眠拎起書包,轉就走。
“眠眠。”
背后傳來的聲音讓剛邁開的腳步頓在原地。
陸宴臣注視著那道纖瘦的背影,問:“上次那件事,有什麼想跟我說的嗎?”
姜予眠緩慢將兩只腳放于平行位置,仔細想了想,回答道:“我只是,覺得,給你添了很多麻煩。”
歸結底,陸宴臣不欠的。
過了會兒,書房響起關門聲。
站立書桌旁的男人出一把打火機,指腹,表晦暗不明。
*
其實最近,姜予眠并沒有很多時間去跟同學們流。
一月中旬,各地學校陸續放假,海嘉中學的高三暑假只放兩周,假期時間靠近新年,期末考試就安排在除夕前幾天。
新的一周開始,班主任站在講臺上強調期末考試,大多數同學已經麻木。高三的題海戰名不虛傳,到現在每天幾套試卷下飯,幾乎每節課都是講試卷、將練習冊的題,然后再據上面的題型延。
期末考完也不需要領取通知書,每科老師發下來的試卷套,平均一天幾張試卷,幾乎占滿整個假期。
考試前最后一節課,英文老師站在班上給大家發布新任務:“每個分數等級的寒假作業已經寫在黑板上,到時候績出來,自覺按照這上面的安排完作業。”
英語老師把分數劃分區間,考得好,作業,反之作業陸續增多。
“還有一件事,三月市將舉辦一場英語演講大賽,每所學校將推選三篇英文稿參賽,一班的同學,每個人都要寫。”
此話一出,教室發出參差不齊的喊。
今年的春節在2月上旬,考試結束剛好就到了姜予眠去心理咨詢室的日子。
考試完當天,姜予眠主發信息跟祁醫生約時間,對方還笑積極。
第二天上午,姜予眠站在心理咨詢室外,猶豫好久才踏進那扇門。
祁醫生見到,臉上出悉的笑容,左右打量不見其他人來:“宴臣呢?”
姜予眠抬頭對上祁醫生打量的視線,啟道:“我,自己來的。”
孩開口那刻,祁醫生都瞪大了眼。
他是從陸宴臣口中得知姜予眠開口說話的事,但那時為了防止刺激,沒有刨究底。可這會兒,姜予眠不僅開口,還獨自來到他的咨詢室。
這……
太意外了。
祁醫生給倒了杯水,讓先坐,出門打了通電話:“怎麼回事?姜予眠自己過來了?”
公司里,正要踏進會議室的男人腳步一頓。
從電話里,陸宴臣得知姜予眠自己去找祁醫生的事。
聽到祁醫生的質問,他只能回:“沒跟我說。”
今天不開,他本打算明天帶姜予眠過去,哪知……
旁邊的姚助理不斷看時間,小聲暗示:“陸總,會議快開始了。”
陸宴臣抬手比了個手勢,姚助理頷首,抱著文件和電腦先進去。
陸宴臣掃了眼腕表,手機舉在耳邊:“既然自己去了,你該怎麼做就怎麼做。”
通話結束后,他按滅屏幕,走進會議廳。
-
咨詢室里,祁醫生通過通發現,語言恢復的姜予眠心變差許多。前兩個月能夠愉快通,今天困難重重,雖然是姜予眠主前來,但更像是在完一個定時打卡的任務。
“眠眠,我們做咨詢呢,并不是說你每個月來我這里就行的,你可以試著把心里的想法告訴我。”
卻說:“沒有想法。”
這種一語就能破的謊言,姜予眠說得坦坦。
祁醫生很是為難,之前好不容易構建的信任,這麼快又崩塌了?
今天待在咨詢室的時間格外長,姜予眠出來的時候,已經有輛車悉的車等在外面。
在“走過去”和“假裝看不見”之間猶豫兩秒,選擇前者。
車窗降下,悉的司機老趙來替開門。
后座車門拉開,兩個位置都是空的。
他不在。
時隔一月,老趙還想念這個乖乖巧巧的小姑娘:“眠眠小姐,陸總最近很忙,你想去哪里隨時可以給我打電話。”
當然,這都是陸老板的安排。
把能夠跟陸宴臣見面的理由用了,接下來兩天,那人沒有出現。
今天已是除夕。
因為過年,陸家大部分傭人都放了假。
陸老爺子邀出席某個商業年會,臨走前叮囑陸習跟姜予眠在家里過年,他特意留了大廚給兩人準備三餐。
陸習邊掏耳朵邊應付:“行行行,知道了,爺爺你的車在外面喝西北風呢,趕出門吧。”
陸老爺子拿起拐杖敲地面:“眠眠第一次在我們陸家過年,你作為主人家,要好好照顧。”
“OK,OK。”反正他左耳朵進右耳朵出。
中午,桌上果然有一頓盛的午餐。
陸習游戲剛開局,一邊打一邊吃,到戰局張的時候本顧不得吃飯。姜予眠胃口小,很快就放下碗筷。
離開飯廳,遇到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的談嬸。
“眠眠,你跟陸習在家里好好過年,我過兩天回來。”談嬸有兒有,孫子都已經上兒園,自然要回家團年。
【就,我跟陸習嗎?】
“是啊,老爺子今天回不來,宴臣……”提到陸宴臣,談嬸總是言又止,“宴臣他從不回家過年,就不用考慮他了。”
姜予眠問:【為什麼?】
“這……”談嬸猶豫有些,看到小姑娘充滿求知的眼神,還是忍不住說了,“你知道的,他父母去世之后很長一段時間,家里氣氛都不太好。那年除夕,陸習哭鬧不止,里喊著爸媽,老爺子脾氣上頭說了重話。”
永遠記得那個特殊的除夕夜,桌上是陸習哭鬧的聲音,陸老爺子沒忍住發了脾氣,指著安靜坐在旁邊的陸宴臣:“你看看,你看看,團不了年,家不像家!”
說到底,他還是怪陸宴臣害死父母,導致這個家支離破碎。
談嬸深深嘆氣:“所以從那之后,每年除夕和春節,宴臣從不回家。”
這是他的噩夢,是牢籠。
“不說了,我得走了,再完就趕不上車回家見我的小孫子咯。”談嬸拎起,面容帶笑,對回家充滿期待。
姜予眠慢步上樓,邊走邊回想談嬸口中的故事,好像有點明白陸宴臣。
從未過溫暖的人,要如何長為一個溫暖的人?
全國歡慶的熱鬧除夕,姜予眠待在房間寫了一下午作業。
這樣清冷的除夕才是悉的。
在舅舅家那幾年,也是一個人過。每年春節,舅舅一家都會去舅媽的老家,那時一個人留在空的房間,沒有親人相伴,沒有朋友相邀,就這麼安安靜靜看完一本書、寫完一篇字,過完一年又一年。
休息時放下筆,又忍不住想,陸宴臣也是這樣嗎?
一個有家不能回的人,自己過完一年又一年。
寧城,夜宴。
宋氏集團舉辦的年會熱鬧非凡,
“陸總。”宋董事長事圓,逢人就夸,“聽說前幾天天譽剛跟盛世集團達合作,陸總真是年輕有為啊。”
陸宴臣笑說:“宋董過譽了。”
兩人開始寒暄,穿著禮服的宋夫人走過來,站在宋董邊盡顯端莊。
宋董事長的夫人是國有名的設計師,今晚將展出十二生肖限量款手鏈進行慈善拍賣,引來不人關注。
幾人邊走邊聊,進了展廳,那十二條手鏈分別裝在玻璃盒中,周圍堆滿發玉石。
手鏈是編織紅繩,紅繩中間是用玉石做的環,十二生肖對應的嵌在中間。特在于它每款設計,黃金雕刻,小巧細致。
宋夫人親自講解設計寓意,十二生肖對應的形狀自是不用說:“我將十二生肖與平安扣相結合,寓意歲歲年年皆平安。”
宋董事長不斷在旁邊補充附和,最后問:“陸總覺得如何?”
陸總角含笑:“宋夫人心思玲瓏,設計別出心裁。”
夸贊的話讓宋董事長十分暢快。
宋董是出了名的寵妻,別人夸他妻子,他就高興:“陸總要是喜歡,不妨挑一款,等展示結束,我讓人給你送去。”
宋董事長想拉攏他,他也樂得做人,但不能是私下相送。
宋夫人承諾將拍賣的款項全部捐贈用于慈善事業,他做人,也得通過拍賣的方式。
競拍開始,有人以自己的生肖為標準,有人說要拿去送禮。
坐在陸宴臣邊的姓梁,正是幾個月前,姜予眠跟陸宴臣在餐廳遇到那個大腹便便的男人。
“陸總,你也要拍吧?”這種做慈善掙臉面事,大部分人都會表態。
陸宴臣含笑點頭。
“我也拍一條。”他今日是有備而來,“兒央著我要禮,我正發愁呢,這會兒倒是送上門了。”
陸宴臣禮貌問:“你兒,屬什麼?”
“屬羊。”梁總樂呵呵道:“我兒可乖了,就像小綿羊一樣。”
陸宴臣挲著表盤,臉上笑意不減:“那真是抱歉了。”
梁總表微僵:“陸總這話什麼意思?”
很快,他就明白陸宴臣那句抱歉的含義。
拍賣從“鼠”開始,陸宴臣坐定如松,直到“羊”出現,他次次舉牌闊氣,對“綿羊”勢在必得。
雄赳赳的梁總很快敗下陣來,私下打商量:“陸總,你就讓給我吧,我還得回去跟兒差呢。”
陸宴臣借他的話再次舉牌:“我也得回去差。”
梁總驚:“你教什麼差?”
陸宴臣面不改:“哄人。”
-
現在已經是晚上八點半。
吃完飯的陸習跟姜予眠讓傭人都下班回家,只留下門口的保安。
這會兒,陸習絞盡腦勸姜予眠出門:“外面那麼熱鬧,你就不想去看看?”
姜予眠很堅決:“不想。”
事的起因得從半小時前說起。
陸習接到一通電話,是那群常年玩的朋友喊他出去聚餐,還計劃十二點去放煙花。
小年輕的聚餐可不只是吃飯,一群人聚在一起玩桌游、斗酒,那場面對陸習來說有莫大的吸引力。
于是他坐不住了,想出門。
把小啞一個人留家里不地道,他琢磨著把人一起帶出去,可姜予眠死活不同意。
他皮子都快磨破了,姜予眠沒有搖半分,對他口中的吃喝玩樂、游戲煙花全都不興趣。
“陸習,你可以自己去玩。”不需要費盡心思拉一起。
剛才陸習跟朋友開過視頻,知道有那群討厭的人。
“爺爺讓我照顧你……”
“我在家里不需要照顧。”
“留你一個人在家,這不好吧。”
“還有很多試卷沒做。”
陸習無言以對,他想起來,姜予眠的確做了一天的題。
這大概就是學霸。
那邊又打電話來催:“習哥,趕出來啊,大家都在這兒,就等你了。”
“一年一聚,缺你不行。”
多年朋友相邀,又是他喜歡的場合,熱鬧的年拒絕不了外界,最終走出那扇門。
大門關閉那刻,姜予眠卸下無所謂的外表,心也跟著空了。
倒也不是舍不得,只不過在被譽為“團年”的除夕這天,目送一個又一個離開,直到偌大的家里只剩一個,好像整個世界都空的。
環顧四周,心里一片迷茫,只有拿筆寫字的時候,才能把心思放回學習上。
離開家的陸習覺得不對勁,可這不是他故意把姜予眠扔下的啊,是姜予眠自己不愿意出門,他總不能為一個不愿出門的人把自己一群兄弟撂外面吧?
這麼說服自己,陸習坐上車。
過了會兒,他嘗試撥打一通電話,鈴聲響了幾秒,對方接了。
“大哥。”
-
晚上十一點,姜予眠終于寫完全部數學試卷,站起來,了個懶腰。
寫了一天,脖子好累,手也酸。
到樓下走了一圈,放松許多。
家里還是太安靜,姜予眠就在副客廳打開了投影儀。
家里有專門的影音播放室,但那地方有些封閉,一個人不去。
嘈雜的電視聲讓整個客廳都變得熱鬧起來,姜予眠坐在沙發上,一會兒盤,一會兒又側靠著抱枕躺下去。
以前就是這樣,等待春晚的倒計時陪進新的一年。
平時在有雜聲的環境下睡不著,今天卻不一樣,電視里那些喜氣洋洋的話語像催眠曲,或許是累了,想著瞇一會兒,等新年來臨就去睡覺。
躺在沙發上的孩閉上眼睛,呼吸逐漸均勻。
有人攜一路風塵,踏著夜歸來,尋聲來到副客廳。
投影儀上閃爍的影映照在孩上,蜷在沙發上,一手向后抱住自己,一手搭在臉頰邊。
缺乏安全的姿勢,每次見都如此。
陸宴臣放輕腳步來到沙發邊,單膝蹲在面前。
還在睡著,陸宴臣取出那條雕刻綿羊的平安扣,小心翼翼地戴進手中。
閃爍的影將兩道影籠罩,屏幕發出新年倒計時的聲音,在“一”字落下那一秒,平安扣鎖在孩白皙的手腕間。
新年鐘聲敲響,男人環顧四周,這個他多年不曾在新年踏進的家。
最終收回視線,注視著孩恬靜的睡,角掛起極淡的笑:“新年快樂啊,小眠眠。”
作者有話說:
習哥千里送助攻也不容易,回頭咩咩還得請他吃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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