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已經包紮好了,可以睜眼了。」
看著病床上,閉雙眼,臉上寫著「我正悍然赴死」幾個大字的短髮人,葉清月低笑一聲,調侃道:「在戰場上被敵人砍了一刀,都不吭一聲,還反殺了對方的勇士,怎麼還怕針?」
「那是兩碼事!你讓我揮刀打槍都行,可每次看到針尖上那一點寒,我心裡就的!」
短髮人一隻眼睜開,瞄自己肩膀,見被紗布包裹著,鬆口氣把眼睛都睜開,無意間看到牆上掛鐘,詫異道:「那麼大的口子,鍾就好了?」
葉清月一臉理所當然:「不然呢?」
短髮人忍不住道:「難怪我公公對你的醫讚不絕口,那幫外國佬也你『死神之敵"、『神之手",天天借著學流的機會,跑來國想把你挖走……」
「轟隆!」
話沒說完,外頭一聲巨響,地面一陣搖晃,頭頂天花板也撲簌簌掉落灰塵與碎屑。
接著,戰地醫院的警報聲被拉響,喇叭里傳來廣播聲:「敵襲!敵襲!請醫院的工作人員與病人,立刻前往防空避難!重複一遍,敵襲!敵襲!請……」
「快走!」
葉清月表一變,拉著短髮人朝醫務室外跑去。
跟著人流,兩人即將到達醫院防空口。
「轟隆!」
後再次傳來炸聲,伴隨著一聲慘。
葉清月心頭一,扭頭看去,就見消散的煙塵中,一個十多歲的年,趴在地上,捂著滿是鮮的手臂嚎啕大哭。
年稚的臉龐,讓葉清月瞬間想到過世多年的弟弟。
弟弟死時,就是這般年紀,也了葉清月心中的痛,時至今日都沒能癒合。
「你先進去,我馬上來。」
葉清月對短髮人說了一句,轉要往回跑。
「你瘋了?!」
短髮人一把拉住,指著天上盤旋的敵機,「新一轟炸隨時將至,再不進防空,你非但救不了他,還要搭上自己的命!」
「你可是國家重點保護對象,國醫學界未來的希!絕不能出事!要去,也是我去救他!」
短髮人說著,把葉清月往防空里推,自己就要往外跑。
可還沒踏出一步,脖子一麻,僵直,不敢置信地看向葉清月:「你……」
話沒說完,短髮人眼前一黑。
葉清月將短髮人扶住,推到旁邊一名正要衝進防空的護士懷裡,「帶進去!」
丟下這句話,葉清月在護士的驚呼聲中,沖向了遠那個倒在地上的年。
大概是知道自己要死了,年哭聲中帶著絕。
「咽下去。」
葉清月蹲在年邊,從懷裡拿出一個小木盒,將裡面最後一顆葯塞到他裡,也不廢話,扶起他就往防空跑。
年囫圇吞下那顆苦藥丸,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怎麼,先前劇痛的傷口,很快就不疼了,也有力氣跟著葉清月逃跑。
兩人離防空還有二十多米時——
「轟隆!」
背後一陣熱浪,掀飛了兩人!
急時刻,葉清月將年護在懷中。
再睜眼,葉清月聽不見聲音,只有耳鳴嗡嗡作響,用手勢告訴懷中年:「快跑進防空!」
年乖乖聽話,爬起來就跑。
可當年剛跑進防空口,忽然意識到什麼,猛地轉看去,卻見葉清月仍躺在原地!
這時,年才發現,葉清月的一條已經沒了!
當年想要再朝葉清月跑去時,卻被旁邊的人強行拽進了防空。
因為,在他們的視線中,上空一顆炸彈,正朝著葉清月的方向落去!
看著淚流滿面,大著掙扎著被拖進防空深的年,葉清月扯出一個笑,臉上沒有對死亡的恐懼。
二十多年前,弟弟因而死,一直是心裡的痛。
無法回到過去救的弟弟,可今天,不想再給自己留下憾。
畢竟,這一生,已經有太多太多,無法回過頭彌補的憾了!
「……清月!」
嗡嗡耳鳴中,突然一個聲音,模模糊糊地響起,像是有人沖大。
葉清月立刻從回憶中清醒,詫異地朝聲源看去,就見漫天煙塵中,一個高大拔的影,朝著飛速奔來!
那是個年紀與相仿的男人,歲月彷彿格外偏他,非但沒有摧殘他那張俊朗臉龐,還留下了如陳釀酒般醇厚的味道。
僅僅一眼,就能給人留下難以磨滅印象。
霍清持!
葉清月對霍清持的印象不可謂不深刻,這個被譽為京城第一黃金單漢的男人,近幾年總因為各種巧合,在面前晃悠,沒事就找講話。
這次不顧上級反對,來到戰地醫院,救治那些重傷士兵。
而本該在國外談生意的霍清持,也出現在了這兒,說什麼看好此的未來發展,想要投資,所以來實地探查。
葉清月沒做過生意,不懂這鳥不拉屎的邊境有什麼發展前景。
正如此刻,葉清月不懂正赤紅著雙眼,冒著槍林彈雨朝跑來的霍清持,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。
但懂一件事——
「傻子!」
葉清月大喊:「你跑反了!」
避難的防空在另一邊啊!
話落,就見霍清持也朝喊著什麼。
但被炸聲損傷了聽力,耳邊只有耳鳴,本聽不見霍清持說的話。
接著,葉清月看見那枚從天而降的炸彈——
「轟隆!」
意識的最後一刻,葉清月覺到的,不是被炸彈撕碎的痛楚。
而是,男人寬闊懷抱的溫暖。
硝煙瀰漫的戰場中,已無人生還。
一道無人能聽見的微弱電子音在炸中心響起——
「系統已升級完畢,宿主可啟用新功能……嗯?宿主……宿主呢?宿主沒了?!」
「檢測到宿主靈魂——開啟保護……」
「正在計算最佳解決方案……」
「選擇第三方案。」
「啟時間回溯。」
「時間錨點,1978年8月7日。」
隨著電子音響起,一道微不可查的白,在硝煙中一閃即逝,再無蹤影。
三天後。
戰地醫院的廢墟之上。
一個肩膀纏著繃帶的短髮人,趴在地上翻著石頭。
「不在這裡、也不在這裡……到底在哪……到底在哪?!」
短髮人眼圈通紅。
而在不遠,一個吊著手臂的年,也在悶聲不吭地翻石頭。
「雪兒!」
遠突然響起一個男聲。
陸雪詫異地看去,就見一個著西裝的中年男人,朝跑來。
「老公?!你怎麼會來這裡?!」
陸雪瞪大眼睛,來者是本該在帝都做生意的老公,姜紹言,「這裡可是戰場!你……」
「先別說這些!」
姜紹言氣吁吁,「葉清月呢?在哪?」
陸雪聽他提起葉清月,眼淚止不住了:「……犧牲了!」
姜紹言呆住,「你說……什麼?」
「為了救人,沒能及時進防空,死在了敵軍的轟炸中。」
陸雪淚眼模糊,問道:「你來這兒,是找葉醫生的?」
姜紹言沒有說話,只是從懷中拿出一張列印紙,遞給陸雪。
陸雪接過一看,只見紙上有幾個醒目的文字——
dna檢測!
心中一跳,快速閱覽全文,失聲道:「葉醫生居然是——」
「沒錯。」
姜紹言紅了眼睛,「媽媽就是我父親失散多年的妹妹,姜悅!而,是我的親表妹!」
他姜家找了葉清月的母親數十年!
連他父親創建的公司,都是以「姜悅」為名。
卻沒想數十年的努力,都抵不過命運的捉弄。
再見時,竟是相隔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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