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家還在鎮南鄉下,不過雖說是在鄉下,但家里有三層樓的自建房,門前還有很寬敞的一片空地。
林和梁煙到的時候,是下午三點多,客人陸陸續續已經來了一些,都圍坐在院子里嗑瓜子聊天。
院子里有幾個小朋友在追逐奔跑,有男人踩在梯子上,正往門頭上掛紅綢緞。
有人把圓桌抬出來洗,顯然已經在為晚上的壽宴做準備。
梁煙在城市生活,很難看到這樣的生活場景,當林把車開到空地上,本能地拿起相機,對著車窗外的院子拍了兩張,捕捉到兩張鄉村煙火氣。
林對他爸這邊的親戚本能地到厭煩,抵達鎮南后臉就沒好過,這會兒見梁煙饒有興致地對著院子里拍照,不由得看了一眼,說:“有什麼好拍的。”
梁煙收起相機,低頭檢查一下照片,邊翻看邊說:“這麼好的生活素材,當然要記下來。”
林未置可否,他把車停好,熄火,拔下車鑰匙。
梁煙把相機收進包里,跟林一起下車。
林戎原本遠遠站在屋檐下,在和妻子說點什麼,抬頭看到一輛市區的車停到遠空地的樹下。
因為隔得遠,他起初還沒看真切,等到林從車上下來了,他臉上才出笑,也不理妻子在說什麼,大步就朝林走過去。
等到走近了,高興地喊,“來了。你盼你半天了。”
他話音剛落,卻又看到一個人從副駕駛上的位置上下來。
林戎一下子愣在那里,他看著梁煙,“這是……?”
林沒解釋,他跟他爸向來沒什麼好說,更沒必要向他介紹梁煙,他冷淡的,只問了句,”人呢?”
林戎這才回過神,把視線從梁煙上收回,看著林說:“在屋里呢,知道你要來,從早晨就開始念叨。”
林回頭和梁煙說:“你等我會兒,我先進去打聲招呼,一會兒出來。”
梁煙笑笑,點下頭,說:“我四轉轉,你一會兒來找我。”
林嗯一聲,轉朝房子的方向走去。
林走后,林戎這才重新又看向梁煙。
他雖然已經是五十幾歲的人了,但仍然覺得眼前這人長得相當漂亮。
他主打招呼,說:“我是林的爸爸。”
梁煙禮貌地笑了下,說:“你好。”
忽然想起上次小海跟說,林是單親,從小跟他母親長大。再聯想到剛剛來鎮南的路上,林一路上都顯得很不耐煩,再看他剛剛對他爸的態度,可見他和他爸的父子關系恐怕不太好。
梁煙一向會觀察,眼下已經差不多了解到林和他父親這邊的關系。
只是林的私事,他不說,也沒有必要去問。
林戎看著梁煙,還是忍不住問:“你和林是……”
梁煙笑笑,說:“我們是朋友。”
林戎還以為梁煙是林的朋友,這會兒聽到梁煙說是朋友,一瞬間松了口氣。
他點點頭,招呼梁煙,“外面熱,要不到屋里坐吧?”
梁煙道:“沒事,我四轉一下。”
又道:“您去忙吧。” 麗嘉
等林戎走后,梁煙就去附近轉了一圈。
又拍到幾張照,倚在車邊看照片的時候,林總算出來。
抬頭看向他,笑,“總算出來了,等你好久。”
林走到梁煙面前,探進車里,從扶手箱里拿出兩瓶礦泉水,遞給梁煙一瓶,“早就跟你說鄉下沒什麼好玩的,你非要跟來。”
梁煙說:“好玩是好玩。”
抬手扇風,漂亮的眉心微微蹙起,“只是我快要熱死了。”
看向林,問:“我能洗個澡嗎?上都是汗,我想換件服。”
梁煙今天一天過得實在是狼狽,中午車子壞掉,待在車里像蒸籠,出來又被太曬得快化掉,到這會兒上的子已經過好幾回,汗涔涔地黏在上,十分難。
林去找一個堂弟拿了樓上房間的鑰匙,帶著梁煙上樓。
那個房間是林堂弟住的,進去一看就知道是男生的房間。
林走去浴室看了一眼,確定干干凈凈,才走出來,對梁煙說:“你進去洗吧,我在門外幫你守著。”
他一邊說,一邊走去窗前,把窗戶關上上了鎖,又把窗簾拉過來。
窗簾厚重,一拉上,屋里瞬間黑了不。
林又四下看了眼,確定沒有的地方,才對梁煙說:“好了,去洗吧。”
他說著就往外走,走到門口,出門前又抬頭看向梁煙,說:“你放心洗,我就在外面,不會有人進來。”
他怕梁煙沒有安全,畢竟是陌生人的房間。
梁煙笑一笑,對林說:“辛苦你。”
事實上,如果沒有林在外面幫守著,梁煙的確會有點沒安全。畢竟是別人的房間,要是洗著洗著有人進來怎麼辦。
不過現在有林在外面幫守著,就十分放心,拿著干凈的子走去浴室。
梁煙今天出了許多汗,子被汗水不說,連頭發都被汗水浸。
進了浴室,索把頭發也一起洗了。
林一直守在外面。
他抄兜倚在門邊,等得有些無聊。
林楊把房間鑰匙給了林以后就跑出去玩了一圈,玩得渾都是汗了,結果回來發現林還在門口呢。
他道:“哥!”
林楊是林二伯的小兒子,今年十五。
林在江城一中上高三的時候,林楊那會兒才剛到江城一中上初一。
林那會兒是學校里的風云人,屬于長得又帥學習又好的類型。林楊不知多崇拜林,每次在學校見到,遠遠就大聲喊哥。
林表面上不太搭理他,但偶爾在食堂遇見,會請林楊吃頓飯。林楊沒錢花了,他順手點零花錢給他。
在林眼里,他爸這邊的親戚,也就林楊這堂弟還算順眼。
林楊滿頭大汗地跑到林面前,林皺眉看他一眼,說:“上房揭瓦了?”
林楊嘿嘿傻笑,說:“沒。和同學去村口跑了一圈。”
他看了看還關著的房門,問林,“那個漂亮姐姐還沒洗好呢?”
林嗯一聲,看著林楊,問:“你要用浴室?”
林楊連忙說:“不是不是,我就問問。”
林楊看著林,心里貓抓一樣好奇,忍了半天,還是忍不住問:“哥,那個姐姐是你朋友嗎?”
林盯著林楊看一眼,然而本不回答他,淡淡道:“小孩子家,問這麼多做什麼。”
梁煙洗完澡出來,裹著浴巾在房間里找了半天吹風機。
然而視線能到的地方都沒有見到。
走到門口,抬手敲了敲門,問:“林?你還在外面嗎?”
林嗯了聲,他微側下頭,隔著門問:“怎麼?”
梁煙道:“我找不到吹風機,你幫我問問你堂弟呢。”
林看向林楊,“吹風機呢?”
林楊說:“哪有吹風機呀,我頭發這麼短,洗完頭吹都不用吹。”
林不知道梁煙還洗了頭發,怕一直著頭發會頭疼,和林楊說:“去幫我找一個,回頭給你講題。”
“好勒!”林楊應著,高高興興就跑下樓了。
過了有兩分鐘,林楊就拿著吹風機跑上來,邀功似的,“我從我媽房間里拿的。”
林接過來,說:“謝謝。”
他抬手敲門,說:“吹風機。”
梁煙正在換服呢,聞言頭也沒抬,說:“幫我拿進來下吧。”
林也沒多想,以為梁煙已經換好了服,然而當他推開門,正好撞見梁煙把子套到上,還沒來得及把子拉下來。
林楊不知道況,還在往里面看,林臉都黑了,擋住林楊,條件反砰一聲將門關上。
不過這個點,梁煙已經把子拉下來。
正在整理肩帶,側頭看到林沉著臉把吹風機放到門邊的柜子上,忍不住笑,“被看的是我好不好?你怎麼還不高興上了?”
林快被氣死,他抬頭看向梁煙,“你沒換好服我做什麼?”
梁煙笑,說:“怕什麼,我又不怕被你看。”
把子整理好,走向林,拿起他放在門邊柜子上的吹風機,還不忘看著林,笑著問一句,“你看到什麼了嗎?”
林雙眼深邃,盯著深深看一眼,最后說:“我眼睛沒瞎。”
他說完打開門,邁步出去,順便幫梁煙甩上門。
正宴是在明天,但老人家辦大壽,通常頭一天晚上就要開始慶祝。
所以下午的時候,大家都忙碌著在開始準備晚上的菜,連小孩子們都幫著往桌上擺放碗筷。
梁煙原本在客廳跟林楊下圍棋,后來林楊也被出去幫著干活。
梁煙了棋伴,索起到外面去找林。
但其實也不用費勁找,村子就那麼大。何況梁煙有林手機號,打個電話就知道他在哪。
梁煙從林家出來,走了沒幾分鐘就看到林。
他把車開出來,停在河邊,人在里面把駕駛座的座位放低,閉著眼睛在休息。
梁煙拉開副駕駛車門,坐上車,“你們家人還多的,小朋友都有五六個。”
林很淡地嗯一聲,沒睜開眼,也沒說別的。
梁煙盯著林看一會兒,還是忍不住問出口,“你跟你爸關系不好?”
林也沒瞞梁煙,嗯了聲,說:“你不是很聰明嗎,看不出來?”
梁煙道:“就是因為看出來才問你的。”
林不再回答,梁煙也不再問,車里頓時變得有些沉默。
梁煙閑著無聊,手翻了翻林車上的音樂CD。
過一陣,林忽然開口,“我很小的時候他們就離婚了。我爸出軌,我媽忍了他很久,有一天終于忍不住提了離婚。”
梁煙沒想到林會跟講這些,看向他,輕聲說:“你該為你媽媽到高興,離苦海。”
林嗯了聲,又不再出聲。
梁煙一直看著林,只是看著看著有些走神,不自覺想到的父母,又不自覺想到顧南程。
所以這世上有永遠堅貞的嗎?
婚姻又究竟是為了什麼?
梁煙沉默著,走了好久的神。
等回過神來,看到林仍然沒睜開眼睛,他臉上的表永遠是冷淡的。梁煙從前覺得林的格是有一點冷酷,現在才發現,也許是因為他也有些許多不開心的事。
湊過去,把一支煙遞進林邊,逗他笑,說:“要我幫你點煙嗎?”
林是煙的,只是得不多。
他總算睜開眼,取走梁煙遞到他邊的煙,看了一眼,語氣里有些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寵溺,說:“你無聊不無聊。”
梁煙笑得不行,說:“無聊啊。”
就是因為生活太無聊,沒有一點樂趣,才要這麼努力找事讓自己開心。
否則真不知道要怎麼生活下去。
到了晚上吃飯的時候,林才總算知道他爸為什麼非要他過來,還非要把他安排到這一桌坐。
他背靠著椅子,雙手抄在兜,冷眼看著他爸那張假模假樣的臉。
林戎正滿臉笑容地給他旁邊一對夫妻倒酒,笑道:“真是巧了,楊總您家千金跟兒子一所大學呢。”
坐在林旁邊的生有點害,但還是抬起頭來說:“何止。我們高中也在一所學校。”
“是嗎?”林戎故作驚訝。他其實分明知道。也知道這孩對林有意思。今年底廠里要提拔干部,他想升主任,但廠里有資格升主任的除了他,還有另外一個人。
可是老板一向按工作能力說話,他沒有把握,又不知該如何下手,這才把主意打到了老板的兒的上。
他一早就知道這孩喜歡自己的兒子,有一次他去老板辦公室送資料,聽見大小姐在和朋友打電話,提到林的名字,講他好帥,想去問電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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