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鐘先生,你也知道像我們這種家庭的人,一生出來婚姻就是不由己的,早就了利益互換的紐帶。”程千姿平靜的說著,可隨后話鋒一轉,“可我不想那樣,我有自己想做的事,所以想和您合作。”
鐘熠聽著,覺得離譜,還未來得及拒絕,便聽對方又說,“鐘先生您先別急著拒絕,只是對外公開的訂婚,日后如果我們有一方遇到喜歡的人,可以隨時解除關系,對大家不會有任何損失。”
鐘熠不置可否,淡聲問,“程小姐為什麼選中我,而我,又為什麼要答應?”
程千姿笑了下,“樹大好乘涼嘛,如果我隨便拉出來一個人擋,家里人未必會相信。況且我聽說鐘總最近似乎遇到了些麻煩,還需要程家幫助的。”
鐘熠輕挑了下眉峰,語氣仍舊很淡,“你在威脅我?”
他雖然聲音平靜,卻莫名的讓人有些發憷。
“瘦死的駱駝比馬大,鐘總想收拾我簡直易如反掌,我怎麼敢。”程千姿苦笑道,過了幾秒聲音微低道:“我不過是為自己謀條路,鐘總您可以慎重考慮一下我今天的建議,不用馬上回答我。”
電話結束后,鐘熠輕垂著眼瞼看不出什麼神來。最近確實約聽說程家那邊在找合適的人聯姻,程家生意做得不小卻一直沒上市,大概是想靠一段婚姻紐帶使得程家更上一層樓。
程千姿大概是真的被急了,走投無路,才會想這種辦法。
過了幾秒,鐘熠抬起眼皮,嗤笑了聲,“竟然算盤打到了我的頭上。”
第二天一早,天還未亮,李項明的電話便講鐘熠吵醒。
李項明跟著鐘熠久了,人也愈漸沉穩,今天語氣是有的慌張和匆忙,“鐘總,鴻德項目那邊忽然加快了進度,今天下午就會公開招標。但是我們現在沒有多余流資金跟……”
他的話沒說完,但鐘熠卻立刻懂了。他當時接手華逸,公司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千瘡百孔,必須用快速擴張的方式才能暫時拯救。即使現在華逸市值已經比之前翻了倍,可地基卻一直不穩。
每個項目,每個環節都必須算好,盈利的錢再次投實現一個涌良循環。
其中一個環節出現問題,就可能導致流資金接應不及時,導致整個資金鏈的斷裂。到不是沒有風險預估備用金,但是期間需要用的一批貨老板忽然涉嫌經濟犯罪問題,整個公司在被調查中,他們的貨也同時被卡住。
這些備用金不夠填補,是以想聯系同樣有這些資源的程家。本來一切都有條不紊的進行,沒想到鴻德項目忽然加快了進程。
鐘熠臉有些不好,他昨晚理事凌晨三點多才躺下。一共沒睡兩個小時這會聽了更加頭疼,他按了按太,聲音有些嘶啞,“知道了,我想辦法。”
臨掛電話前,不知道是不是李項明的錯覺,他似乎聽到一聲及輕的嘆息。
鐘熠靠在床上點了一煙,但是沒吸。外面黑漆漆的,整個房間只有指尖這麼點猩紅。等到煙快燃盡時,他低頭吸了兩口。
在抬起頭時,眼中一片平靜。
也沒管現在的時間,給程千姿打了個電話。
第一通電話被掛斷了。
鐘熠神仍是平靜的,沒停頓的又打了過去。
程千姿這次接下,語氣不是很好,“鐘先生,不管你有什麼事,我也希你看一眼時——”
“程小姐,我同意你的提議。”鐘熠的聲調沒什麼起伏,極其輕淡,“我們合作。”
“……”
季弦星等了兩天,也沒能得到鐘熠的消息,不過卻等到了那個遲來的生日禮。
拿到手里,禮盒上還帶著跋涉千萬公里的寒氣。
是一條很漂亮的滿天星鎖骨鏈,間隔用海水珍珠串聯著,設計的很獨到,但是眼看就覺得致。貴氣中又不適俏皮,倒是很符合的氣質。
不得不說,鐘熠的眼是真的好。
越看越喜歡,好想讓鐘熠親手幫戴上。
除了想他,更多的是不放心。不知道他家里到底除了什麼事,嚴不嚴重。
季弦星越想越是忍不住,卻沒敢直接給他打電話,怕他分心。而是撥到了李項明那里。
電話過了一會才接通,李項明什麼有些,像是在走路,“季小姐?”
季弦星:“鐘熠家里到底出了什麼事,嚴不嚴重?”
鐘老爺子差點病危這事目前還在瞞著,李項明也沒敢多說。
“沒事。”怕不信,要刨問題,多個人知道這事越不了幾天,又解釋道:“鐘總就是這幾天忙著訂婚的事,所以別人才聯系不到。”
“什麼……訂婚?”
“他和誰訂婚?”
“他怎麼可以訂婚呢?”
季弦星覺得自己聽錯了,大腦一片空白。說出來的話,都像是靈魂中的另一個自己說出來的。
“程家小姐,程千姿。說起來也是巧了,不打不相識。要不是當時藝人不懂事,兩個人也不會認識……”李項明覺得自己說的有點多了,輕咳了一聲道:“對了季小姐,我看流消息生日禮快到了,你記得收啊。”
后面的話季弦星全沒聽到,滿腦子都是——
他要訂婚了。
他要和程千姿訂婚了。
季弦星手一松,滿天星的項鏈掉到地上,生生斷了兩截,大小均勻的海底珍珠落了一地。
輕輕跳躍著,發出雜無章的細微聲,擾的人心也七零八碎的,再也拼湊不齊。
時似乎已經不會流,連空氣都像靜止了一樣。
不止過了多久,季弦星的手指忽然了,像是終于從那窒息中找到了一氧氣。
拿起手機,撥通了系主任的電話,“主任,留學名額還在麼?”
季弦星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,聲音啞的像是有些砂礫碾過,像是迷失在沙漠中好久沒喝到過水的瀕死者。
“有啊,我和主辦方那邊拖了半天,就給你留著呢。”系主任有點激,可想想剛剛季弦星那聲音,又忍不住關心了句,“小季啊,注意啊。”
季弦星覺得自己眼前看不清東西,一切事都似乎蒙著層層水霧,又像是被什麼生生分割,切碎片。
幾乎憑著下意識的說:“麻煩您了,材料明天……今天晚上之前就給您傳過去。”
“哎,不用那麼急,你這孩子——”
很急,急到恨不得現在就消失。
急到,不能聽到任何關于鐘熠的消息。
連名字都不行。
只要一想到,他馬上要和別人訂婚的事。
季弦星覺得,自己的心臟就像是被鐵手給扼住一樣。
把心臟攥了碎片,只要呼吸一下,窒息和被割裂的疼痛便接踵而來。
所以只能逃離。
可人能走遠。
那心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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