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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朕》 九百五十七【通貨膨脹擴張與中庸殖民】

最新網址: “全歐洲都能看到西班牙的白銀。”——英國國王查理二世。

這句話,是在講洲走私猖獗。

17世紀的前二十年,洲白銀輸西班牙的數量,每年都能達到20萬公斤以上。

到了30年代,銳減到平均每年只有14萬公斤;

到了50年代,每年流西班牙的洲白銀只剩4萬公斤。

洲白銀“減產”,最初是因為墨西哥發洪水,連綿雨導致銀礦積水和塌方。而且白銀用汞來提煉,汞資源消耗過多,導致銀礦挖出來無法煉銀。

這種況,其實慢慢恢復了。

為何洲白銀持續減產呢?當然是民地員,故意造的結果!

大量白銀開采提煉出來,本不上報給國王。而是私下易,流歐洲各國,所以才有了查理二世,怪氣的那句話:全歐洲都能看到西班牙的白銀。

西班牙國王搞不清楚狀況,加強限制大帆船貿易,避免白銀過多流中國。再加上日本幕府,也止大名開采銀礦,還真在明末造了銀荒。

城,花園。

已經退休的宋應星,拿出《經濟小識》的第一版稿件,品著茶茗說:“今年沿海城市,價漲得厲害。追溯源,是洲和日本白銀的加大流。”

趙瀚隨手翻閱稿件,聽宋應星繼續講下去。

宋應星說道:“李銓帶著船隊去洲貿易,讓洲西海岸的西班牙員,徹底敞開了走私。不僅是跟李銓走私貿易,西班牙員和海軍,自己也無視國王令,將船艙裝滿了貨和白銀。而日本幕府大權旁落,采的銀礦紛紛復工。這些白銀,都在流向天朝沿海省份。”

“銀子多了也是煩心事。”趙瀚莞爾笑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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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應星又說:“臣認真查閱了歷年的《價疏》,以江蘇、兩湖、四川來舉例。江蘇的價上漲,大概兩到三年會波及兩湖,大概五到六年會波及四川。西北、西南地區,則影響更遲緩。”

趙瀚說道:“只能扛過去了。”

真的毫無辦法,此時的中國商品,占全球絕對主導地位,中國屬于白銀凈流國。大同新朝,海貿愈發興盛,這種狀況變得更加明顯,價持續上漲是無法阻止的。

苦的是農民!

商人擁有滾滾利潤,工商業者和市民可以漲工資,只有糧食收的農民影響最嚴重(糧食收購價格的上漲,遠遠跟不上價的漲幅)。

當然,中國量足夠大,完全可以緩沖這種影響。

歐洲國家量小,遇到這種況才嚇人,直接誕生一個專有名詞——價革命。

由于洲白銀的大量流,而生產出的商品還是那麼多。西班牙在16世紀的前50年,價近乎翻倍,后50年價又增漲60%左右,一直到白銀減產才止住勢頭。

法國最先到波及,意大利地區隨其后。老百姓都已經傻了,收不見增漲,買東西卻越來越貴。

查理二世非常幸運,他回國奪位的時間,正好跟英國價增漲率的巔峰重合。這貨不但要面對財政窘境,還要面對飛漲的價,誰讓英國的“價革命”來得如此慢?人家西班牙和法國都已經革完了。

宋應星繼續說道:“如今,朝廷又發行了金圓,低金銀比價,商賈還跑去印度貿易。我聽說,那些印度商賈,喜用金銀幣支付,而且金幣占比很大。以后不但白銀大量流,黃金也會流進來。”

“宋卿有何對策?”趙瀚問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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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應星說:“征收田賦的時候,須格外謹慎,更加關注地方糧價,避免給農民造太重的負擔。”

自張居正改革之后,中國田賦征收就改為貨幣了。而谷折價,各個地方不同,員的作空間很大,一直都是象叢生的。

大同新朝按田畝數量和等級計稅,稅率也跟著當地的糧價走。

現在糧價持續上漲,而農民賣糧卻往往被價。且大部分省份,已經不收實稅,農民只能用錢納稅。隨著票、軍票面額,從糧食單位改為貨幣單位,大同銀行也陸續減收糧,把糧食易更多的轉為民間行為。如此種種,稍不注意就會給農民帶來沉重負擔。

研究另一個時空的清朝,白蓮教起義、太平天國等運,除了天災、戰爭等因素外,歷次大起義的發時間,跟銀價劇烈波高度重合。原因就是農業稅的收取,相對價變化嚴重滯后,農民活不下去就只能造反。

趙瀚點頭說:“得讓閣跟財部、戶部、商部通,定下更細致的制度,盡量減輕價對田賦的影響。”

只能減輕,無法杜絕,就算到了現代社會也是一樣,農民總是最倒霉的那一批。

趙瀚對經濟學一竅不通,宋應星的《經濟小識》,他雖然都能看懂,但無法給予更多的提示。這門學問,只能慢慢索,由更多的學者來補充和發展。

趙瀚說道:“此書印刷五千冊,一半發給各衙門員,一半給民間書商發行。無論員還是平民,都可以寫信補充見解,到閣部來進行研究討論。今后朝會,每兩個月討論一次經濟學問。”

趙瀚閉眼思考,又說:“讓沿海各省的大同銀行加息,吸納商賈和百姓更多的存款,讓市面上的白銀減。再拿著這些錢,采購海外糧食,運去河北那邊儲存,作為征討漠北的軍糧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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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應星愣了愣,隨即拍手:“妙啊,這得寫進《經濟小識》當中!”

古代的錢莊,真不是存錢還收保管費。

從明代中期開始,隨著商品經濟興盛,錢莊吸納存款就要給利息。還曾鬧出過糾紛,民間會社的首領,把集資金存進錢莊,被質疑私吞存款利息。

以趙瀚有限的經濟學常識,也只能想到通貨膨脹時加息了。

不說南洋,隨著臺灣和海南島的開發,這兩個地方的糧食產出綽綽有余,每年都大量販運到大陸省份。大同銀行加息,吸納更多存款,然后借貸給朝廷,朝廷拿去海外買糧,作為征討漠北的資,等于一下子解決好多個問題。

滿朝文武,誰都沒有料到,趙瀚決定發兵漠北,直接因居然是通貨膨脹。

相比窮兵黷武的莫臥兒和孟加拉皇帝,同樣是對外擴張,趙瀚這番作,能把那兄弟倆甩出八條街。

當然,朝廷買糧用出去的白銀,肯定還會回流到沿海地區,但至拉長了緩沖時間。而另外一些白銀,作為軍費撒到河北、漠南,就地購買一些資,也是在緩解那邊的白銀不足,并且刺激那邊的經濟發展。

或許,今后收復新疆也能這麼搞,順便還能把朝廷的制式銀元,更加強力的推廣到西域。

不打仗也行,加息吸納的白銀,用于道路、水利等基礎設施建設,順帶還能創造更多就業機會。這麼做,肯定會增加朝廷負債,國庫恐怕一直充盈不起來。

這等于轉變了朝廷財政思路,朝著另一個方向在發展。跟傳統的國庫一直存錢,做事的時候拿出來用,國庫不夠用就征稅完全迥異。

真正讓趙瀚頭疼的,是全世界沒有商業競爭對手(晚清甚至都能貿易順差)。接下來幾十上百年,甚至更長的時間,白銀都只會凈流,稍不注意就要價飛漲。如何讓價平穩上漲才是關鍵,這只能留給后人去解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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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應星坐著馬車,被宮廷侍衛護送回家。

趙瀚則去應民殿辦公,看完巨港總督鄺鴻的述職報告,又對照呂宋、椰城、三寶壟、馬六甲、北大年等海外領地的報告。

反復思忖好幾天,趙瀚理清了今后的民思路。

地較多,漢人數量較多,且地形不復雜的地方。比如三寶壟、巨港和椰城,可以快速的暴力民,像張獻忠那樣一殺到底,但遇到山區和叢林就得放緩速度。

而像西伯利亞、呂宋島等地方,地形、氣候極為復雜,同時漢人數量相對較。這種況,軍事擴張本過高,就算打下來地盤,也沒有足夠的漢人去占領,那麼就得一邊武力威懾,一邊將土著轉化為漢民。

呂宋就沿海一圈好搞,中間全是山地和叢林,張獻忠那套是玩不開的,還得像鄭國忠那樣恩威并施。

西伯利亞冷得夠嗆,資運輸困難,移民難度巨大,把土著變國人方為本。

還有像朝鮮的咸鏡道和平安道,文明程度很高,知識分子還會漢字,地形又不適合暴力統治。那就優為主,以教化為先,把他們都變漢人即可。

趙瀚的思路愈發清晰,提筆編寫《總督要領》,今后的外派員都得好好參悟此書。

政策,視況而定。

儒家講究中庸,中庸并非和稀泥隨大流,那屬于無知者文生義。

中庸的核心思想是天人合一,講求天地人的協調。

狹義的中庸,講人修養,講怎麼做君子。

廣義的中庸,講該怎麼做事。說白了,自己要堅持原則,知道自己的目標和底線是什麼。然后據環境和人際關系,做出最恰當的抉擇,因時制宜、因地制宜、因人制宜。

趙瀚的民政策就是中庸,核心為開拓,剩下的視況而決定該怎麼搞。

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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