組里新來的孩歐倩,正是在門口把林水程撞了一下的孩子。
星大的研究生,除了研一生會在開學前陸陸續續趕來報個到以外,其他年級的學生的上課時間都比較自由。有重大項目的時候,過年不回家也是常事,如果沒有項目,導師一般也會默認準假,讓這群孩子們想玩多久玩多久。
歐倩人長得漂亮,看起來文弱有禮貌,是所有人都會喜歡的“好學生”樣子。一過來就客客氣氣地喊師兄師姐,又去找王品緣報道登記,迅速博得了實驗室里一大片好。
“老師,這還沒開學,實驗室里就這麼多人了,我不是這一屆研一來得最晚的一個學生吧?”歐倩一邊笑,一邊張地了指尖。
王品緣往學生單子上寫記錄,說:“那倒不是,你來得算早的,和你同一批的也沒來幾個。走讀還是住讀?”
歐倩說:“走讀。”
王品緣往欄目勾選了一下,另一邊跑來一個學生,滿頭大汗地說:“老師!數據跑出來了您看一眼,實在不行就用大機了。您說的算法,我們怎麼測試都不對。”
他隨手把表單給歐倩,和藹地笑了笑:“我先進運算實驗室,你剩下的注冊找你徐夢夢師姐,讓帶帶你,這幾天先悉一環境。”
“好,謝謝老師。”歐倩說。
王品緣一走,周圍人立刻聞風而,湊上前來問東問西。
幾個男生殷勤得過分,全部被徐夢夢一手揮開:“去去去!寫你們的報告去!師妹是我的,想都別想。來,師妹,我帶你轉轉。”
歐倩害地笑了,走上前去勾住徐夢夢的手臂,小聲問道:“平時這里上課都是這樣的嗎?”
“差不多吧,放得開的,但是有正事的時候也比誰都正經。老王頭對我們很好的。”徐夢夢帶走進儲間,低頭翻找實驗臺的鑰匙。
歐倩等在旁邊,佯裝漫不經心似的問道:“師姐,這里是不是還有一個林水程的人?”
“誒,師妹你認識他嗎?”徐夢夢提到林水程,立刻來了神,“好乖一師弟,長得又好看,可惜好像有男朋友了。”
歐倩說:“也不算認識吧,只是知道,我只是好奇,他怎麼會到這里來?他以前是江南分部的,從分部不好過來來著。”
這是所有人都明白的事。星大本部和分部的錄取分數線要差上五十分,本部學生或多或都有點瞧不起分部過來的人,因為那至意味著,分部的學生在高考績上沒有那麼優秀。
“聽說是這樣,他好像績很好。”徐夢夢終于翻出了鑰匙給。
歐倩接過來后輕輕搖頭,像是言又止,“其實那個……”
“嗯?”徐夢夢看。
“他應該是找的關系調過來的,以前他學化學的,一年時間,考到數院這件事,其實蹊蹺。”歐倩小聲說,“我有朋友也是江南分部的,林水程跟的那個男朋友好像是個有錢人,好像也不是單純的關系……這件事反正……在他們那兒出名。”
“誒,看不出來啊?”徐夢夢想了想,有點不敢置信,“可是他現在跟項目跟得不錯的。真的是他嗎?”
歐倩含糊說道:“那我也不清楚了,總之這事是有的。”
徐夢夢一拍腦袋:“好像還真的是,他學也是我給他辦的,真的是江南分部來的。不過小林師弟的話,雖然他長得是很好看,應該不至于被人包養吧?”
歐倩眼里藏著一點笑意,搖了搖頭:“這種事,誰知道呢。可能同名同姓吧。”
徐夢夢帶參觀了一下,隨后給分配了辦公桌和實驗室。
這群學生平常都有一個統一的大實驗室,研一研二研三的全憑喜好隨機坐著,歐倩一眼就看到了林水程。
林水程坐在靠窗邊的實驗臺上,正低頭安安靜靜地翻閱資料。他眼睫漆黑而長,側臉的紅淚痣格外惹眼,天,照得他整個人都在微微發亮,好看得不像真人。
這樣的一個人在人群中,永遠都是最惹眼的,即使他蔽在角落中,誰也無法忽略他的存在。
歐倩一進來,徐夢夢帶著挨個介紹所有人。
除了林水程和他邊的幾個組員,所有人都過來跟打招呼。
歐倩停住腳步,佯裝漫不經心地往林水程那邊看了看:“那幾個師兄是誰呀?”
林水程低頭翻報告,邊圍著的幾個男生低聲討論著什麼。
徐夢夢捂笑:“跟老王頭做最近軍方項目的,開題把他們愁死了。除了小林外都是一群鋼鐵直男,還死宅,咱們別過去啦。中午吃飯的時候再見吧。”
歐倩一邊聽著,一邊卻說:“沒事,打個招呼而已。”
走過去,禮貌又親切地自我介紹說:“師兄們好,我是新來的研一新生歐倩,以后要拜托大家照顧了。”
林水程和其他幾個人回頭看了一眼。幾個男生看見來了漂亮生,眼前一亮。
臉微微一紅,而后對林水程笑了笑:“哎呀,是你呀,好巧,以后我們就是同學啦。”
林水程:“?”
他已經換上了白大褂,淡漠的眼中讀不出任何緒,看起來像是沒認出。
歐倩提醒他:“早上我們在數院大門口見過,我不小心撞了你一下。你當時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,林水程邊的一個男生笑了:“喲,新人?那咱們的伙小游戲試了嗎?”
他轉過,牌上寫著名字“呂健”,是研二的學生。
旁邊人跟著笑了,一提到這件事,大家突然都拳掌起來,眼里躍著興的芒。
歐倩不解其意:“什麼?”
看到旁邊人都圍了過來,笑嘻嘻地看著,一時間也有點慌,只能盡力保持微笑:“是……還有什麼測試嗎?”
“今天老王頭有事,估計一時間想不起來。”呂健拍了拍手,手里的筆飛快轉了一圈,在紙上潦草寫下幾行數列,“來來來,玩個簡單的碼游戲,測試一下你對數字的敏度。”
“啪”的一聲,一張紙擺在了面前。
“這……”歐倩咬了咬。
旁邊有人起哄著計時,看著笑,但是隨著時間流逝,慢慢地也都笑不出來了。
十秒,二十秒,三十秒……
歐倩居然愣在了那里,尷尬得完全說不出答案,甚至一臉不知所措。
“不是吧,這個簡單的呀……不是本院的學生嗎?”
旁邊有人輕聲咕噥,大家紛紛對視起來,覺有點尷尬。
徐夢夢看不下去了,小聲提醒說:“仿碼,他幫你把乘法逆元結果寫出來了,是不是沒注意到?”
歐倩兒沒聽懂在說什麼,也是轉專業考的數院量子分析系,奔著這個專業以后出去了可以賺錢賺大發才過來的。的本專業雖然也在數院,但是屬于更加艱難晦的純理論,更不好招人。星大沒有保研制度,往年數院總是招不到人,試題太難,學院畢不了業的人太多,令許多人而卻步,今年量子分析系擴招,分數比往年下降了四十分,這才讓邊考進來。
那男生看不會做,隨手把本子往后面一丟:“那邊那個新人,你看看吧。”
林水程兒沒注意這邊的靜,他往屏幕上輸了一個函數后,聽見有人他,才偏頭瞧了瞧,看了一眼后說:“m=2的仿替換,斐波那契數列。”隨后又收回了視線。
男生吹了聲口哨,笑嘻嘻地面對歐倩拍了拍林水程的肩膀:“怎麼樣,我新招的小弟還不錯吧!現在沒做出來沒關系,我旁邊這個人和你一樣也是新人,你有不會的都可以來問他。”
歐倩:“……”
漲紅了臉,小聲說:“我是轉專業過來的,之前是純理論系,對這些碼不太懂……”
“那沒事,林水程他也是轉專業考進來的,他之前學化學。”男生豎起大拇指,嘿嘿笑著,“超牛!師妹記得常來啊!”
徐夢夢瞪了一眼那男生。
是不是還覺得自己會?臭直男兒不知道怎麼讀氣氛!
林水程在實驗室忙了一天,放學后徐夢夢和呂健一堆人邀請他一起聚餐。
他說:“稍等一下,我打個電話。”
林水程翻了一下聯系人,一時間沒找到傅落銀的條目,這才想起來去最近短信紀錄里翻。
他沒有給傅落銀任何備注,通過短信界面點進去,撥通了對方的號碼。
電話響了一聲就被切斷了,應該是傅落銀在忙。
他發了一條短信過去:【今天可能會很晚回來,跟同學聚餐。】
沒等回復,他松了一口氣,直接關閉了手機。
報備了就是默認了,先斬后奏就是了。
希今天傅落銀不要回家。
他渾上下都還在痛,這幾天暫時不想再見他了。
他們去吃火鍋。
林水程照樣很安靜,也不說什麼別的話,只是安靜地坐在角落,惹得好幾個師姐都忍不住調戲他。他還特別乖,問他什麼答什麼。
“行了行了,當相親呢?都老實吃飯,再不吃就沒了。”徐夢夢說。
在火鍋里滾一滾撈上來,鮮麻辣,爽快淋漓。
歐倩飛快地融了所有人的氣氛中,很不好意思地自嘲:“我丟了數院的臉啦,剛剛你們考我的那個題竟然答不出來,還不如小林呢。”
“哈哈哈,沒事,畢竟不是一個方向的嘛,一般人也不會特意去玩碼什麼的。再說了,練的人的確可以很快看出來,老王頭每年出的題都不會太難。”呂健殷勤地幫生們撈,又說,“老王頭他就是很壞,非得給新人下馬威。我當年也是愣了半天沒答出來呢。”
聽他這麼說,歐倩松了一口氣。
“小林這麼快回答出來,好厲害。”歐倩隨后看了一眼林水程,笑地說,“化院有這麼厲害的人才,還長得這麼好看,我之前竟然沒聽說過,我之前倒是聽說江南分部有個同名同姓的林水程,應該不是一個人吧?”
林水程終于抬頭看了一眼:“我不是本部的,之前在分部讀的本科。”
“怎麼不來本部讀?”歐倩吃了一勺燙豆腐,呼呼呵氣,忽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,慢悠悠地說:“瞧我這腦袋,我忘了,我們這一屆分部和本部錄取分數線……差了有五十分吧?”
林水程:“分數不記得了。之前有一點私人原因留在分部。”
歐倩轉頭去跟幾個師姐討論分數線的事,小小地黑一把星大數院招人的事。話題過渡得靈巧又自然,但是在場的一些有心人,不免也留了一個心眼兒。
林水程是分部過來的這事并未瞞,分部的本科分數線在那里。雖然林水程過來時通過了王品緣的測試,但是他飛得也太快了一點——先是從分部到本部,又是直接跟著研二做項目,很難不讓人去思考背后有什麼貓膩。
更何況他長得還那麼漂亮,男通吃的相貌,是不是真攀上了點關系,也不好說了。
說是因為私人原因留在分部,指不定是當時就沒考上呢!
星大是金字招牌,量子分析是數院的王牌專業,研二以上數不清的項目都是直接跟聯盟軍方真金白銀掛鉤的,多一個人來進組,最后項目的利潤平均下來就會更。這是直截了當的利益關系,沒人能撇得清。
也因為這個原因,星大對這方面抓得很嚴,也給學生提供了實名舉報渠道。如果真有人分數沒到進來了,可以向院辦要求調查核實。如果林水程連本部的分數都考不上,那這次來本部考研的分數會不會有問題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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