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太太對于蘇如意的態度顯而易見的生疏和冷淡,府中諸人都看在眼里,頓時心中就各有看法。原本還以為四姑娘雖然養在賀家幾年,但是總歸大部分時間是在商戶人家長大的,只怕教養堪憂,可現在看來,賀太太著實是在四姑娘的教養上用心了,四姑娘落落大方,哪里有傳言當中的怯懦小氣?
蘇三太太心里的緒也一時很復雜。
以為的蘇邀應當是弱和怯懦的,應當是步步小心不敢多走一步路的,可蘇邀不是想象中那麼無能的樣子,相反,進退有度,雖然話不多但是卻毫沒有可以挑剔的地方,待人接都算妥當。
這又讓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
好像有沒有這個母親,蘇邀都不影響。
說話間,已經到了蘇老太太的康平苑,蘇三太太收回思緒,輕聲跟賀太太道:“婆婆如今也在院子里設了小佛堂,自從出事之后,就不愿意再在正院居住,無論如何都要搬到這里來,老爺也沒法子,就重新修葺了這里,四面都種上了竹子......”
竹子一年四季長青,正合了當初大老爺的名諱----大老爺的小名就長青的,只可惜終究是沒能真的長青。
賀太太看著微風拂下的竹海盛景,微微的搖了搖頭:“可惜了。”
也不知道是在可惜什麼,蘇三太太扶著進門,蘇老太太院子里的大丫頭余夏就急忙笑著站起來道:“親家太太好,舅太太好,四姑娘好,您幾位可算是來了,老太太從早上一直念叨到現在......”
傾瀉在康平苑里,給四都鍍上了一層金,院子里立即有了生氣,連掛在廊下的畫眉鳥也都嘰嘰喳喳的起來,蘇老太太親自從屋子里出來,站在廊下,正用一雙銳利的眼睛看著剛進門的客人。
蘇邀幾乎是第一眼看見老太太的,這位老太太雖然不管事,但是其實耳聰目明,什麼都知道,若不是在看顧著,想必到后來蘇家會鬧的更加不像。
還記得回來不久,蘇三太太就帶著來蘇老太太這里稟報訂親的事。
那時候蘇老太太毫不遮掩的譏笑了一聲:“你可真是賢良,拿著自己的兒去給一個外來的孤魂野鬼填坑。”
蘇三太太被說的面發白抬不起頭。
蘇老太太又招手讓到跟前,語氣平鋪直敘的告訴了事的原委,末了跟說:“們是拿你去換你哥哥和那個占了你份的丫頭的前程,你要清楚。到底愿不愿意,你也要想清楚,這是關乎你一輩子的事,我是不管事了,可這件事若是你不愿意,我就去回了。”
蘇邀有些心痛。
生活的磋磨讓知道那是怎樣的金玉良言,可那個時候太小了,閱歷不夠,心里對于脈至親又懷著極好的暢想,不能當母親的哀求和眼淚是耳旁風,也對父親和哥哥有著天生的信任和服從,最終沒有求蘇老太太拒絕這門親事。
所以最終了犧牲品。
想到這里,眼里有了一點淚,聽見賀太太讓見過蘇老太太,毫不遲疑的跪在地上,結結實實的給蘇老太太磕了三個頭。
這幾近虔誠的態度將眾人都給弄的有些措手不及,余夏更是有些哭笑不得,手里的團都還沒鋪在地上呢,這四姑娘也未免太過激了。
有人嗤笑了一聲,蘇如意也忍不住牽了牽角笑得有些譏諷。
怪不得能夠得老人家的寵了,原來這諂的子還是跟夢里的一模一樣。
只是可惜了,實在用錯了對象。
賀太太活不了多久了,蘇老太太雖然更長壽一些,但是在絕對的權勢面前,輩分高又能抵什麼用?
蘇三太太也覺得有些丟人。
還以為蘇邀應當不會出什麼大的紕,可現在看來,分明也是個急功近利的,或許是以為這府里輩分最高的就是老太太,所以才如此結討好。
可這吃相也太難看了-----蘇老太太可最討厭虛假意的。
蘇老太太卻目沉沉的看著眼前這個孩子的頭頂,一時沒有出聲,過了片刻,才聲音淡淡的道:“起來罷。”
說著又認真的看了蘇邀一眼,蘇邀抬起頭跟蘇老太太對視,眼里是清澈見底的信任與依賴。
“頭都磕的青了。”蘇老太太最終只是輕描淡寫的轉過頭,對賀太太道:“你自己是個憨直的,教出來的孩子也跟你一個樣。”
們兩個既是親家也是年時期就結下的手帕,蘇老太太對賀太太向來是親近的,現在說蘇邀像賀太太......
蘇三太太就深深的看了蘇邀一眼,心中百般滋味。
蘇老太太就曾說不像母親,可不像,沒跟著長大的幺幺卻像......
賀太太已經招手把蘇邀到跟前,意味深長的道:“是憨直,雖然不是個傻的,但是卻也跟個傻的沒什麼兩樣,所以一個人上京來,我無論如何都不放心,這樣傻,我只好親自過來,也托付你一聲,別這個傻孩子被人吃了都不知道。”
蘇老太太似笑非笑的看著蘇三太太母。
蘇三太太頓時有些失措,低聲喊了一聲娘:“您說什麼呢?!”
有這個親生母親在,這個府里也都是的脈親人,怎麼自己親娘卻這麼不上道,哪壺不開提哪壺?
頓時又去看蘇邀。
這個丫頭實在太不懂事了,聽見賀太太這樣說,竟然也不知道幫著反駁幾句,見蘇杏璇已經眼淚汪汪搖搖墜,就皺著眉頭道:“風大,老太太仔細別吹了風,咱們還是快進去再說吧。”
蘇杏璇落在后頭,連哭也不敢哭出來,惶恐茫然的挽住蘇三太太的胳膊,低低的喊了一聲母親,頓時淚盈于睫。
到底是自己養大的孩子,蘇三太太哪里有不心疼的,拍了拍蘇杏璇的手背,安的看了一眼,領著一道進了老太太的屋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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