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早貪黑,忙忙碌碌,辛辛苦苦。聽很多陌生人的故事,睜開眼去看這世間最純潔也最骯髒的一切。
陳浦放下可樂,抬眼。
大概是背後那一片溫夜襯托,他覺得這丫頭比白天看起來正常多了,安安靜靜,眉眼中甚至還出真誠。
「差不多吧。不過……」他頓了頓,「我和他的關係不一樣,沒人比我們更有默契。」
李輕鷂細細的聲音接道:「我是他妹妹,脈相通。說不定我和你,就跟你和他一樣,天生有默契。」
陳浦低頭看了眼手臂,細細小小的皮疙瘩起了一層。
這時店員送上鍋子和烤串,李輕鷂抬頭說謝謝,嗓音甜得。
就像剛剛間歇發癲的人不是。
兩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,陳浦的可樂已經喝完了,也倒了杯大麥茶,沒滋沒味地喝著,抬頭看到李輕鷂正秀里秀氣地咬著串,出細白整齊的牙齒。面前也不過五六簽子,吃幾口就會用那纖細白皙的手指拿起紙巾一下,乾淨得像個仙。
陳浦覺得自己也沒喝酒,看到坐在滿街煙火氣中的這一幕,怎麼就有一意氣上頭?他想必然是因為是李謹誠的妹妹,那真和他親妹子沒差別。所以他才會這麼恨鐵不鋼。
「李輕鷂,你一天到晚在彆扭什麼?」他問。
李輕鷂正拿著串玉米粒,抬頭看著他。
他的眼睛裡就像凝著冰冷的黑霧,一隻手按在桌上,另一隻胳膊垂著搭在大上,一側肩膀微塌著,抬著頭,氣勢卻凌人。
「你哥出事的時候,你還在高考。有責任也是我們這些警察的責任,是我這個兄弟的責任。你其實犯不著自己來過這樣的生活。」
李輕鷂笑了笑,那笑容奚落又冷淡:「陳浦,別說我,彆扭的人是你吧?七年了,怎麼還不放棄?也該換人來守了。」
陳浦搖搖頭:「我沒有較勁。」
李輕鷂愣了一下,看著他的眼睛,看到的是真心實意坦坦。明白了,他真的不覺得自己在較勁,他只是在做想做的事。
「陳浦!」有人喊道,兩人回頭,一個穿著警服戴著大檐帽的男人大步走過來。
陳浦笑了,沖他招招手,說:「沒等你,不知道你幾點能完事兒,自己加菜。」
那警察說:「等什麼等,也不用加菜,我看菜多的。」他在桌旁空座坐下,看了看李輕鷂。
陳浦說:「新人,李輕鷂。」看了眼李輕鷂:「朱哥,去年張希鈺的案子,他也參與調查了。今天一天他都在出任務,現在才有時間。」
李輕鷂明白了,難怪陳浦要先吃飯再查案,是要等他。出招牌微笑:「朱哥好!」給他添了杯茶。
「哎哎,謝謝。」朱哥忙接過杯子,「調查得怎麼樣?聽說是個老師自殺?」
陳浦舉杯,三人一,他喝了口說:「以茶代酒,謝你今天專程來一趟,改天請你喝酒,調查結果還不明朗。」
朱哥點頭,拿起串牛油,一口擼完,問:「張希鈺的案子,你們想了解什麼?」
陳浦:「想聽你說說孫浩辰這個人。」
孫浩辰就是育大學的那個男生。
朱哥點頭:「他是張希鈺的男朋友,育大學大二學生,現在應該大三了。他和張希鈺的死沒關係——張希鈺跳樓前半個月,他們分手了,那段時間他都在武漢集訓,兩人也沒有聯絡,算是好聚好散。所以當時我們只簡單問了問。」
陳浦起那杯大麥茶,在燈下看了看,問:「張希鈺還有別的男朋友或者人嗎?」
朱哥搖頭:「應該沒有,我們查過那段時間的手機,和其他人沒有糾葛。邊的人也沒有反映。」
「朱哥,當時沒有驗?」李輕鷂問。
「沒有,是跳樓自殺,證據確鑿,父母不希孩子被破壞,不同意驗,我們也沒有必須驗的理由。加之當時案件調查力非常大,學校那邊……你懂的,教育局也希儘快平息,既然沒有明顯疑點,家屬同意後我們就結案了。」
第15章
陳浦和李輕鷂在育大學育場等人。
李輕鷂問他:「你早就跟朱哥聯繫過,知道孫浩辰這個人的存在?」
陳浦雙手兜里,踢了一腳塑膠跑道上的石子:「老朱今天一天都在出任務,剛剛才有時間,我沒問他,也沒等他。只翻了翻去年的卷宗,大致心裡有數。」
李輕鷂明白了,儘管有卷宗,陳浦還是決定今天親自去二十九中查這一趟,獲取第一手信息而不是只看紙面,頗有些推倒重來的意思。而且時間不等人,等現在他倆走過一趟,再和朱哥談,就能更全面地看待這個案子。
過了一會兒,一個穿著運服的男生走來。
孫浩辰中等個頭,長得還不錯,眉眼平正,有些小帥。他看清他倆,眼珠轉了轉,笑嘻嘻地說:「兩位警,還有什麼事?那都是一年前了,該說的我都說了。」
到底忙了一整天,李輕鷂有些心累,還有點煩躁了,不過是敬業的,還是無障礙切換到知心姐姐模式,出清淺的笑,剛想上前一步,陳浦卻破例到前面,問:「孫浩辰是吧?這是我們的警證。我們局裡要對一些典型案件進行盤點,有關張希鈺的案子,有幾個問題要問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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