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瑤初總是知道該在什麼時候停下來,用什麼詞和態度,讓人意興闌珊,不想再往下聊。
果然,一退,高禹川也不再說下去了。
不自然的安靜在兩人之間漾開,兩人又恢復了那種微妙而虛假的平和。
高禹川幾不可察地了肩膀,隨后雙手兜,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對待一個孕婦,高禹川的該有的照顧還是有的,哪怕雙方有些不愉快,他還是送了。
晚上風有些大,他繞了點路,比平時多耗了些時間。
沈瑤初一路什麼都沒想,只是安靜地看著車窗外,偶有進隧道,突然從車窗反里看到高禹川的側臉,都會不自然地僵一下。
好不容易到了,要下車時,耳畔突然傳來高禹川低沉的嗓音。
“等等。”
回過頭,沒有任何防備,他已經突然俯過來,這毫無預兆的接近讓有些愕然,下意識地僵了一下。
他指了指安全帶,原來是的包帶和安全帶的卡扣卡住了。他對做了個“低一些”的手勢,無聲地配合坐了回去,兩人的距離變得很近。
車窗閉,也沒有放音樂,車廂里安靜,甚至可以聽見兩人呼吸的聲音。
他神專注地解著卡在一起的卡扣,氣息若有似無地落在左側耳廓和領出的一點點皮上,讓有種松無力的錯覺。
很快,卡扣就被他解開了,松了一口氣,扯回了自己的包帶。
“走慢點。”他說。
不敢再看他,沈瑤初轉開車門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得承認,無法抵抗他一時興起的細心照顧,明明最清楚,那只是他基本的教養,沒什麼特殊的意義。
走出幾步,心中還是五味雜陳,當再度回頭,他的車已經混車流,好像海市蜃樓一樣,短暫出現,很快消失,就像他偶爾對的溫。
**
走在裂的水泥路上,兩側林立著修得高低錯落的自建房和幾棟單位的宿舍樓。左轉進老舊的小區,六層樓的步梯舊樓外墻灰敗,應燈灰暗,隔音效果差,家家戶戶都有說話聲傳出,刺鼻的炊煙從樓棟不知何的隙傳來,讓這房子在熱鬧鮮活的市區里,顯得格外滄桑頹敗。
沈瑤初還沒走到自家單元,就在樓下看到了坐在石墩上的蘇曉。
沈瑤初沒有想過逃避,只是此刻確實還沒想好要怎麼和蘇曉說這些事。
沈瑤初走到蘇曉面前。沉默了片刻,才小心翼翼地問:“等很久了?”
“本來準備回家,想想還是放不下,就過來了,才到沒多久。”蘇曉抬起頭看向:“你呢,和誰一起回來的?”
蘇曉一貫聰明,沈瑤初也知道這事不可能再瞞下去。也不愿意再撒謊了。撒謊很累,撒一個謊,要撒更多謊來圓。
“高禹川。”
蘇曉定定地看著,聲音有些抖,很顯然是經過了幾番掙扎:“瑤初,你能給我說說,
這是怎麼回事嗎?”
深吸了一口氣,抿了抿說:“我懷孕了。”
“什麼玩意兒?”蘇曉眼中被“背叛”的痛楚馬上被震驚取代:“你在說什麼呢沈瑤初?”
“我懷孕了,高禹川的,所以我們領證了。”
“什麼時候的事?”
“昨天。”
蘇曉氣極了,聲音都拔高了一度:“我說你和高禹川,是什麼時候的事!”
沈瑤初低下頭去,看著自己的腳尖,白的鞋面上不知道在哪里蹭了一條黑,突兀又難看。
了腳,將弄臟的那只鞋往后藏了藏,隨后,用低低的聲音說:“兩年前,剛職航醫,同事帶去喝酒上的,那時候你還在中心醫院。”
蘇曉皺著眉:“然后呢?兩年前到現在,這麼久,為什麼你從來沒說過?你有沒有把我當朋友?我甚至還在幫你和夏河洲牽線,你把我當小丑嗎?”
見蘇曉越說越激,沈瑤初馬上搖頭否認:“不是。我真的不是故意瞞著你。”
“我只是不知道怎麼說。”沈瑤初抬起頭,看向蘇曉的眼睛,努力扯出一個笑容,那笑意里卻有幾分自我厭棄:“又不是談,只是伴罷了。”停頓了一下:“可能年紀大了,也有點空虛了,就這樣保持了兩年。”
蘇曉的表始終糾結一團,越聽越生氣:“這種關系是怎麼搞出孩子的?你是不是瘋了?你該不會想著有了孩子他就會你吧?咱們都是一個高中的,你應該很清楚,高禹川心里有人!”
蘇曉的話讓沈瑤初覺得丟臉極了,這些事比誰都清楚,可還是讓自己陷這種境地。
從小到大,都是大家眼中乖巧懂事、循規蹈矩的孩。
這輩子只做過兩件沖的事,一是和高禹川保持了兩年上不了臺面的關系;二是和高禹川結婚。
從一開始就是錯的,可不想承認,移開視線,說著:“他自己收高,他家也有錢,彩禮能給18萬都不還價,我是看中他條件好……”
蘇曉沉默地看著,將的不安和強撐都看在眼里,始終不置一詞。許久,才說:“不要騙我了,你高中就喜歡高禹川,對吧?”
蘇曉的話,瞬間揭開了藏多年的心事。
眼神閃爍,本能地否認:“我沒有。”
蘇曉皺著眉,著沈瑤初的眼睛里流著些許不忍。
“那一年我們一起編的手繩,我看到高禹川戴了。雖然當時全班都編了,但是你的那一有一個膠團,是我給你燒收尾不小心燒到的,不會有第二一模一樣的。”
蘇曉停了幾秒:“我一度也以為他是不是對你……可是沒幾天,他就和慕以安在一起了。”
“我平日里和你八卦,不過是因為高禹川與我們無關。”蘇曉說著說著,聲音哽咽了:“我真的沒想到,大家傳的那個cheap girl,就是你。”
“高禹川是不會上你的,瑤初,不要把自己搞得那麼狼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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