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氏的哭嚎聲,江季和的喊痛聲,莫月珍和江寶方的哭聲……
小小的院子裏面,此時竟比早上的集市還要熱鬧。
村長江年沒想到自己剛走進來,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。
他立即停住腳步,扭頭看向江林海,問:「這是咋了?隔著三里地都能聽到你們家在吵吵鬧鬧!」
江林海忙道:「是我家的微丫頭回來了,之前不見了,我們都以為出了什麼意外,沒想到會突然回來,心裏驚喜,難免鬧得靜大了點。」
隨後他又接著說道:「微丫頭的事,你應該也是知道的,被燒重傷,是我出錢請來郎中給治傷,還給上了葯,要不是這樣,也沒命活到現在。當然,這些都是我該做的,我也沒有邀功的意思,我就是覺得這丫頭有點不知好歹。咱家出錢出力地照顧,倒好,不僅一聲不吭地跑了,回來后又是吵吵鬧鬧,非說咱們家虧待了,還把四叔和都給弄傷了,村長你說說,這事兒可怎麼辦?」
說到這裏,江林海長嘆一聲,一副有苦說不出的鬱悶模樣。
江年聽到這話,只是微微頷首,表示知道了,隨即看向另外一邊的江微微。
「你說說,是怎麼回事?」
江微微在見到江年父子四人走進來時,就立刻抬手抹了下眼角,眼睛被藏在袖裏的辣椒刺激得變紅,大顆大顆的淚水滾落下來。
一副了莫大委屈的模樣。
邊哭邊說:「叔公,別的我也不說了,您看看我這樣子,像是能跑的樣子嗎?再說了,除了這個家,我還能跑到哪裏去?我不要命了嗎?還有,是自己摔倒的,我就算再怎麼不孝,也不至於去害自己的親呀。」
江林海被這出神化的演技給驚到了。
這丫頭剛才還一副懟天懟地的架勢,轉眼就哭了淚人兒,是學過變臉吧?!
趙氏一骨碌地爬起來,指著就破口大罵:「你放屁!剛才明明就是你腳絆了我!你這個有娘生沒娘養的臭丫頭片子,你連自己的親都想害死,你遲早要被天打雷劈,不得好死!」
罵個沒完,各種髒話都往外噴,可謂是不堪耳。
而顧斐則把拳頭得咯咯作響,恨不得立刻就把這個老人的給撕了!
江年聽不下去了,厲聲喝道:「夠了!」
村長發怒,趙氏立即閉,罵聲隨之戛然而止。
江年也不看,扭頭看向江林海,皺眉訓道。
「你是怎麼當家的?眼睜睜看著自己婆娘詛咒親孫去死,你也不管管?罵聲隔著十里路都能聽得到,別人不知道的,還以為你們老兩口在待自家孫,你是打算讓全村人都看你們家的笑話嗎?!」
江林海雖然跟江年年齡差不多,可江年當了二十年的村長,在這個小村子裏面,他就是權力最大的人,江林海作為一個普通的莊稼漢,不說別的,是在氣勢上就短了一大截。
此時被村長當面訓斥,江林海連個屁都不敢放,只能小心地賠不是。
「是是,是我的錯,我沒管好自家婆娘,回頭我就好好地教訓,讓不敢再胡說八道。」
說完他就瞪了趙氏一眼。
趙氏脖子一,不敢再鬧。
由於村長都被驚了,導致看熱鬧的村民越來越多,雖然院門閉,他們進不來,但他們之中有幾個手腳靈活的人,順著棗樹爬到牆頭上,就這麼趴在牆頭上往院裏張。
他們看到江林海教訓趙氏,還鼓掌好,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架勢。
江年覺得這樣子不像話,沖那些村民吼道:「看什麼看?自家裏的事都還沒理清楚,就跑來看人家的熱鬧,都給我滾回去!」
村長年久積威,嚇得村民們都是脖子一。
江年沖江林海道:「咱們進屋裏去說。
江林海忙不迭地應下,又沖自家婆娘喊道:「還傻站著幹嘛?趕去搬椅子倒茶。」
趙氏原本是想喊莫月珍去干這事兒,卻見莫月珍正扶著還在嗷嗷疼的江季和,這才想起小兒子的事還沒個說法,立刻又嚷嚷開來:「顧斐把我家老四的手臂都給擰斷了,這事兒村長可得給我們做主啊!」
江微微抹著眼淚哭訴:「要不是四叔要來抓我,顧斐也不會出手幫我,這都是我的錯,求不要責怪顧斐。」
自覺把白蓮花演得惟妙惟肖,要多可憐有多可憐。
嗯,可以說是白蓮花本花了。
趙氏正要趁機罵,話沒出口,就見到江越走到江季和面前。
江越問:「真擰斷了嗎?給我瞅瞅。」
莫月珍幫忙擼起江季和的袖,出紅腫的胳膊。
江越裝模作樣地看了下:「沒斷沒斷,就是有點臼,你家有跌打藥油嗎?都是莊稼人,手腳的,哪能這麼貴,一下就斷了的?一藥油,養幾天就好了。」
趙氏頓時就不樂意了:「我家老四是讀書人,自然貴得很,哪裏是你們這些泥子能比的?!」
這話一出口,江越面立即變得不好看。
他爹和兩個兄長也都沉下臉。
眼看自家婆娘一句話就把村長一家人都給得罪了,氣得江林海要吐,他趕把這蠢婆娘支走,然後說了許多好聽的話,這才把氣氛又給圓回來。
至於江季和胳膊臼的事,江林海自然是不敢再提,只能自認倒霉。
莫月珍扶著嗷嗷疼的江季和回屋去休息,其他人在堂屋裏坐下。
不一會兒,趙氏就拎著一壺熱水和幾個瓷碗走進來。
農戶人家買不起茶葉,所謂的茶水,就是自己上山摘的大葉子,曬乾炒制,開水一衝,就是本地人口中的大葉茶。
江微微卻一眼看出來,這大葉茶其實就是苦丁茶。
趙氏原本沒想給倒茶,結果顧斐直接把自己的那碗茶放到江微微的手裏,示意喝。
屋裏其他人見狀,神各異。
江林海更是先發制人,開口就問:「我剛才就想問了,顧斐,你跟我家微丫頭到底是什麼關係?難道你們真跟村裏人說的那樣,是在私會的時候,不小心引發火災的嗎?」
江越因為惦記著藥膏的事,進門就關注著顧斐,見到顧斐被刁難,正要開口幫顧斐說話。
可話還沒出口,就被自家老爹用眼神攔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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