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是養在外頭的小娘子,哪有不向葉遠致手要錢的道理?
這要是擱在以往也倒還罷了,葉遠致從指頭裏一點出去,也夠他養著的外室穿金戴銀了。
可眼下這不是今非昔比?
葉遠致連自個都快吃糠咽菜了,哪裏還顧得上外頭的人。
小娘子在外頭斷了糧,可不得裝病上門掏錢?
葉白霜想明白其中關竅,隻覺得可笑至極。
不過……
這樣也沒什麽不好。
葉遠致不是標榜他對母親一片癡,滿心滿眼都隻有母親一個嗎?
現在這個跳出來的外室要是利用好了,豈不是又是一場熱鬧?
葉白霜拖著腮幫想了想:“丹青,你回來的時候,那兩個婆子走了嗎?”
“還沒呢,估計還得鬧一會兒。”
“陸良和陸平可在?”陸良和陸平是陸惜送來的家丁的名字。
“在呢。”
“去讓他們走一趟,跟那兩個婆子,有什麽況隨時回來告訴我。”
“是,小姐。”
丹青一聽就知道有熱鬧可瞧,樂淘淘就去了。
這頭丹青才剛出去,後腳書墨就進來了,照舊是一副探頭探腦的樣子,看的葉白霜一陣好笑。
“你也有熱鬧要說給我聽?”
書墨早聽丹青那個大說了原委,當下便尷尬的了鼻子:“我可沒有丹青那麽靈的耳朵,是咱們府上來了人,要請小姐出去散心,馬車都在府外等著了。”
丹青和書墨從來沒拿自己當葉府下人看過,能被書墨稱為‘咱們府上’的,自然指的是太尉府。
葉白霜連忙從塌上坐起,匆匆理了理衫就出了門,反倒教書墨一頓小跑。
停在葉家正門外的果然是太尉府的馬車,車廂四角上栓了翠玉小燈,一看就是陸惜這個眷的。
葉白霜喜上眉梢,不等上馬車就先喊了聲:“娘。”
“嗤——”
車廂傳出一聲低沉的輕笑,葉白霜倏地愣在了原地。
“……”
厚緞的簾子被人從車廂掀起一角,一白玉扇柄不偏不倚的抵在了葉白霜額頭上,夾雜著笑意的男聲低聲開口:“陸姨進宮陪母後談心去了,今天是哥哥我有事找你。”
哪怕沒看見人臉,葉白霜也從聲音辨認出來者份了。
正是先前與有過兩麵之緣的八皇子的邵修霖。
葉白霜了角,隻覺得自個被人占了天大的便宜,好在還記得這是在葉府門口,邵修霖既然借著陸惜的馬車遮掩份,就說明他並不希這一幕落旁人眼裏。
氣呼呼的開簾子坐了進去,反手就把邵修霖手裏的折扇拍開。
“給殿下請安。”
邵修霖也不惱,提溜著折扇晃悠了幾下:“妹妹這請安的作倒是別致。”
“……”葉白霜運了運氣,低俯了上對著邵修霖行了一禮,“看好了,這就給你請個不別致的。”
陸惜的馬車雖然寬敞,但也沒到能讓一個年人站立的程度,葉白霜這個安請的當真是各種手腳。
邵修霖等強撐著拜了下去,才笑著擺了擺手:“快起來,都是自家人,見什麽外呢?”
“……”不見外你怎麽不早點攔著??
邵修霖瞧見臉,登時就被逗樂了,歪在靠墊上笑的形象全無,好一會兒才衝著車夫吩咐道:“去聽雨樓。”
聽雨樓?
葉白霜的心口急促的跳了跳,下意識的抬起手挲了下敖留給的兵符。
前世不等從西關回京,八皇子邵修霖就已經沒了,還真不知道這人和敖關係如何。
眼下帶去聽雨樓到底是巧合,還是有意為之?
葉白霜深吸了口氣,不管是什麽,都不能先端倪。
皇權之爭本就是灘渾水,邵修霖又是中宮嫡子,就算表現的再怎麽親近無害,葉白霜都不會真的對他放下戒心。
畢竟的教訓還鐫刻在腦海裏,就算再怎麽記吃不記打,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行差踏錯。
聽雨樓的大名葉白霜早有耳聞,但這一世卻是第一次來。
邵修霖顯然是常客,剛一進門就被人畢恭畢敬的引進上了二樓。
青年神態自若的靠在桌旁,手將室的窗欞抬起些許,饒有興致的問道:“白霜,你可知道聽雨樓為什麽聽雨樓?”
葉白霜揣著明白裝糊塗:“難道不是取倚樓聽風雨之意?”
“此語非彼雨。”邵修霖笑了笑,“這裏恐怕是整個上京消息最靈通的地方了。”
聽雨樓是京中最出名的風雅之地,而自古文人多牢,這裏來往的文人墨客多了,消息自然也就多了。
葉白霜對此心知肚明,卻並不太想接茬,好在邵修霖似乎也隻是隨口慨一句,葉白霜樂的裝糊塗。
“今天找你是有個好消息想跟你說說。”
葉白霜挑了挑眉:“真好消息還是假好消息?”
“唔……”邵修霖故作深沉的沉片刻,“對剛定下婚約就迫不及待的自稱國公夫人的你來說,應該是個真正的好消息吧。”
葉白霜:“……”這茬是過不去了是吧??!
見當真要惱,邵修霖也不敢賣關子了。
“那位應該快要回京了。”
葉白霜愣了愣:“哪位?”
邵修霖止不住出個看榆木腦袋似的眼神:“你家那位,敖!”
“……”葉白霜徹底說不出話來了,那位就沒從京城走過好嗎?這都回來小半個月了!
“父皇已擬了旨,宣他回京完婚,不日應該就抵達西關了。”
葉白霜下意識的皺了皺眉,前世是沒有這一出的。
當時作天作地,鬧著不肯完婚,最後強行被送去西關,宣敖回京的聖旨更是從頭到尾都沒見過,否則那人上也不會多一條擅離職守,居心叵測的罪名。
邵修霖睨了一眼,神稍顯意外:“你看起來似乎不太高興?”
“……隻是有些意外。”
怎麽能不意外?自從重生以來,似乎所有的事都被打了,前世的記憶已經失去了參考作用,反而將推進了迷霧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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