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秋帶著哭腔道:「祖父,您這麼說,要是讓九娘子知道,就算我自己什麼想法都沒有,以後也沒有臉去見了。再說,我為什麼要去給他當妾?蕭大哥人是很好,可是我也犯不著去作踐自己啊。」
明九娘在心裡默默給點了個贊,這是個拎得清的姑娘。
王太醫長嘆一聲:「祖父也捨不得你。可是眼下這樣……除了跟著蕭鐵策,祖父真的想不出來別的路了。」
「怎麼沒有?」明九娘朗聲道,提著籃子不請自。
王太醫眼睛瞪得溜圓,而春秋見,臉紅一片,捂著臉哭了淚人。
明九娘放下籃子,過來拍拍:「傻丫頭,我都聽到了,知道你不糊塗,沒那個心。」
「九娘子!」春秋靠在肩膀上大哭。
明九娘看著吹鬍子瞪眼的王太醫,道:「您也不用非噁心我,我給您出個主意,您要是有個三長兩短,春秋就跟著您去唄!」
「你——放屁!」王太醫氣到罵人,指著道,「果然最毒婦人心,虧我還以為你改好了……」
春秋去是個極聰明通的姑娘,立刻明白明九娘的暗示,從肩上抬起頭來,大聲道:「這是我之前同九娘子說的。祖父也別想著託孤,人心叵測,各有算計,我只有跟著您死了,才能清清白白的去!沒有您庇護,生不如死的時候,我跟誰哭去?您死我就死!到時候還能伺候您!」
明九娘心中激贊,真是個一點就的姑娘。
王太醫大概老糊塗了,總想著為太子盡忠,想著他的氣節,寧肯死都不屈服,不求助……心裡一直存著死志。
他甚至捨得讓春秋做妾,可見這次是真不想活了。
沒關係,捨得唯一的孫跟著他去死,就儘管去死。
王太醫雖然氣得手都發抖,卻再也不說死的話了。
春秋心裡默默鬆了口氣。
明九娘拍拍的手:「春秋,給我找點外傷葯,就上次那種。」
「你想得。」王太醫冷哼一聲道。
春秋卻道:「九娘子你稍等,我這就去給你調製。得半個時辰,來得及嗎?」
「行,你去弄吧。我和你祖父聊一聊。」
看著春秋不放心的神,明九娘笑道:「放心吧,我看在你的面子上,也不能把你祖父氣死。」
「我不是那個意思,我是怕祖父他,為難您。」
「我看起來好欺負嗎?」明九娘哈哈大笑。
春秋這才不放心地出去了。
明九娘自己拉個小杌子在王太醫對面坐下:「您老人家還生氣呢?您說實話,我說得對不對?您怎麼想的,我這麼潑辣,您讓春秋這樣的小白兔和我搶男人?不怕和您說,我遇神殺神,遇佛殺佛,百無忌。」
王太醫:「你倒是有自知之明!」
「您好好過日子不行嗎?」明九娘道,「您要是為太子殿下擋刀死了,那死得其所;您要是為了什麼氣節而死,什麼都沒幫上他,讓他以後真正需要您的時候束手無策,那是不是白死了?如果您認為太子殿下以後再無希,那您當我沒說。」
王太醫滿眼狐疑地看著:「你會有那等好心,希太子殿下起複?」
「說實話,」明九娘拍拍手,「我什麼想法也沒有。誰做皇帝,只要讓我活下去就行。」
「你——」
「螻蟻尚且生,更何況人呢。」明九娘淡淡道,「您老人家活了五十多年,什麼都見過了;可是春秋才多大?您就不為想想?蕭鐵策值得託付終,可是他有妻有子,還有個宋珊珊對他念念不忘。您要把春秋的終幸福,給一個既有家,還得裝得下國家和天下的男人嗎?他再好,他能給春秋多?」
「您可以認為我說這話是嫉妒,但是如果有機會獨立求生,我是不會留他的。」
「這世上,沒有誰比您,對春秋更好。您就當您已經死了,前五十多年盡孝盡忠,剩下的時間,為春秋而活,讓這個已經沒人疼的姑娘,輕鬆點吧。」
「沒人真心疼您的春秋了,您醒醒吧!」
「流放到這樣的苦寒之地,活著已經不容易,您還天天要死要活,讓春秋雪上加霜,過得比誰都艱難。您是不是和春秋有仇?」
「做人不能太自私。您全自己的氣節,誰能全春秋的幸福?我也是有兒子的人,想請問您一句,為子孫計,這不是人之常嗎?」
王太醫說不出話,門口傳來春秋低低的啜泣聲。
明九娘對著門口道:「春秋,你也別哭了。你祖父真不管你,你一醫,賣到哪裡做醫也不死。」
「你胡說!我的孫,怎麼可能賣?」
「您閉上眼,還管得了那麼寬?」
明九娘輕鬆愉悅地帶著葯回去了,自言自語道,「蕭鐵策,你男老通吃啊!」
還沒走回家,就看到綠羽飛過來,頓時急了:「綠羽!你不是答應替我看著曄兒嗎?」
「你相公回來了。」綠羽道,「快把葯給我。」
明九娘頓時鬆了一口氣,嘀咕道:「他回來這麼早做什麼?」
把葯給綠羽,快步回家。
進了門,看到蕭鐵策坐在的床板上守著曄兒,正在好奇地翻扯著做好的帶子。
一衝到了頭頂,明九娘怒道:「蕭鐵策,你為什麼翻我東西!」
曄兒也被驚醒,睜開大眼睛茫然地看著。
蕭鐵策沉聲道:「我在床上看到的,這是什麼?」
明九娘這才發現放在床下的笸籮還好好地待在那裡,想來是剛才收拾得匆忙,有網之魚。
「人用的東西!」明九娘咬牙切齒地道,走過來一把搶過來。
蕭鐵策反應了片刻,似乎明白了什麼,臉上出可疑的紅。
曄兒小心翼翼地道:「娘,您生氣了?」
「沒有。」明九娘把東西收好,沒好氣地問蕭鐵策,「你回來這麼早幹什麼?」
蕭鐵策道:「鋪子里今日沒活,我想著你可能要進山裡,所以提前回來。」
原來是想幫,明九娘頓時沒脾氣了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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