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府如意堂里,眾人吃完晚飯陪老太太說笑,氣氛難得的好。
江家幾個下人陸續從外面收羅消息回來,國公夫婦替孟三公子求娶江二姑娘,武襄伯府拒親的事已經在京城傳開。街頭巷尾議論紛紛,夸獎國公府記,這種況還主去求親。夸武襄伯府大義,沒有高攀之心,沒有攜恩以報把自家姑娘往國公府塞……
老太太和江伯爺越聽越高興。沒想到失之東隅收之桑榆,忍痛拒絕這門親事,自家名聲比之前還好了兩分。
晚輩們又狂拍著馬屁,夸老太太和江伯爺睿智有遠見看得清形勢,在他們的帶領下伯府定會越來越好等等。老太太樂得滿臉花,江伯爺的大笑聲沒間斷過。此時,他們就覺得這個結果是他們的決策英明。
只江洵心里有些不憤,想說什麼,但看到姐姐一副云淡風清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,覺得還是姐姐厲害。自己的確如姐姐所說,太躁、太表里如一了。得改!
江意言問了句不中聽的,“祖母,這事解決了,就不用罰二姐姐去莊子了吧?”
老太太看了一眼江意惜,惋惜地說,“雖然結果是好的,但事是真的出了。唉,惜丫頭暫時去莊子避一避,等風頭一過祖母就讓人接你回來。”
江伯爺也說,“惜丫頭莫委屈。這也是給你一個教訓,不論什麼時候,都要注意周遭安全。想一想,當時那麼多人,為什麼那人偏偏撞向你,而你又沒躲過呢?”
江意惜忽略掉江意言咯咯的清脆笑聲,說道,“大伯提醒得對,我不覺得委屈。”
也一直在想,是誰用那麼大力撞呢?問過江家另幾個姑娘和跟著的丫頭,們都沒看清撞的姑娘,那人撞了就嚇跑了。他們這種人家,大長公主府也沒給個說法。
眾人離開如意堂,江大夫人問江意惜去莊子還有什麼要求。
江意惜搖頭沒說有。
江大夫人又道,“水那個丫頭歲數已經不小了,娘給看好一門親事,就不跟你去莊子了。空出一個名額,我再挑個妥當的丫頭給你。”
江意惜道,“那就把廚房里的憨丫頭給我吧。力氣大,在鄉下有個這樣的丫頭跟在邊,總要安全些。”
江大夫人沒想到江意惜會要憨丫頭,嗔了一眼笑出聲的江意言,當即點頭同意。
看到遠去的背影,江意言輕聲道,“娘,二姐是不是被水泡傻了?”
江大夫人嗔道,“瞧你,都在說婆家了,還小孩子模樣。”
江意言忸怩地扭了扭帕子,悄聲問道,“娘,那件事能說嗎?”
江大夫人道,“你是伯爺的閨,嫁侯爺的侄子,也算門當戶對……”
江意惜回到灼院,水已經收拾完自己的東西,拎著小包裹過來給主子磕頭拜別。
江意惜只說了句,“好自為之。”
吳嬤嬤出去,水香悄悄從懷里掏出一個荷包給江意惜,臉微紅,心里罵著那個小浪蹄子不要臉。
“姑娘,是這個荷包嗎?”
江意惜接過,桃緞面,上面繡著一對鴛鴦,荷包里面不起眼的一角繡著一個“”字。水得了娘夏嬤嬤的真傳,繡活在丫頭中屬于頂尖的,這對鴛鴦繡得活靈活現。
笑道,“就是這個。哼,親還沒定,就開始繡鴛鴦了,想男人想瘋了。”
這是收拾水的件,只不過要等一段時間才用得上。
盡管水香納悶姑娘要這腌臜東西有何用,卻也不敢多問。
江洵過來送《即視醫林》,他看到水被趕出去,也替姐姐高興。
“那丫頭只會對大房的人笑,走了好。”
江意惜笑道,“弟弟還是滿有眼力見兒的嘛。”
“那是,我又不傻。什麼時候把秦媽媽調回我邊就好了,在我心里,秦媽媽的笑最溫。哦,姐姐現在的笑也溫。”
還怕姐姐生氣,討好地嘿嘿笑了兩聲。
江意惜當然不會生氣,之前自己的確沒怎麼跟弟弟怎麼笑過。眼前也浮現出一個清俊小媳婦的面容,一笑,兩只眼睛彎彎的。
那就是秦媽媽,江洵的娘,扈氏曾經的大丫頭。不僅對江洵好,對江意惜也非常好。服侍江洵的時候,經常來看江意惜,還繡漂亮帕子送。在江洵四歲時,因秦媽媽男人得了癆病,怕過病氣,大夫人把他們一家打發去定州那邊的莊子了。
江意惜問吳嬤嬤道,“嬤嬤,你知道秦媽媽的近況嗎?”
吳嬤嬤納悶,之前提過兩次秦媽媽,姑娘都沒吱聲,今天倒是主問了。嘆道,“春梅日子一直不好過,前兩年男人病死了,一個人拖著一兒一,日子很是艱辛。唉,定州離京城幾百里地,想照應一下都難,我家有富只給送過兩次錢去。”
春梅是秦媽媽的閨名。
江洵的眼圈都紅了。
秦媽媽和吳嬤嬤一家都是扈氏的嫁妝,人屬于扈氏而不屬于武襄伯府,那麼他們的奴契現在應該在老太太手里。因為秦媽媽嫁的男人是府里的一個管事,他們一家也就隨江大夫人調派了。
江意惜想著,以后若有機會,得把他們幾人的奴契要過來。
拉著江洵說,“莫擔心,我初三去扈莊,到時讓大富哥去一趟定州,想法子把秦媽媽一家接過來。”
當然,最好能讓秦媽媽回來繼續服侍江洵。吳嬤嬤曾經說過,春梅八歲就跟在扈氏邊,兩人一起長大,一起跟先生學習,識文斷字,溫婉。有照顧江洵,江意惜也放心。
江洵走后,江意惜看《即視醫林》看到半夜才歇息。
睡了一個安穩覺。沒夢到“捉”場面,也沒夢到孟辭墨。那個惡夢,終于不再伴隨了。
清晨,晨風吹進小窗,鳥兒唧唧喳喳唱著歡快的歌。從小窗一角能看到一小片朝霞,映在湛藍的天幕上,嫣紅燦爛。
又是新的一天。
江意惜覺得今天的早上格外不一樣,風都比往日甜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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