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許鳴翊果真起得非常早,套了件黑恤,挎了個書包就匆匆出門了。
跑過來找他一塊上學的司向明竟然撲了個空,遠遠地只見許鳴翊個高長,急匆匆大步流星地朝姜寧家方向走。
“奇了怪了。”司向明嘀咕道。
許鳴翊總說姜寧黏人包,這幾天姜寧不黏他了,他不正好圖個清凈嗎?換了自己做夢都要笑醒,他怎麼還跟渾不舒服似的找上門去?
司向明趕踩著自行車,納悶兒地追上去:“許鳴翊,你干嘛呢?”
許鳴翊被他一攔,看見那邊姜寧正背著書包快樂地關上院門離開,菠蘿發卡一跳一跳。
許鳴翊原本還不信姜帆的話,這小子一向是胡說八道的人,姜寧從小被慣壞了,五谷不分,怎麼可能親自做早餐?還給別人做?
但此時此刻,他的確看見姜寧將兩份便當盒往書包里裝。
許鳴翊迅速推開礙事的司向明,快步追過去。
但是這一片胡同錯綜復雜,姜寧已經沒影了。
司向明騎著自行車追上來:“怎麼了?今天你還得作為學生代表上臺演講呢,不能遲到。”
許鳴翊沒理他,臉很難看。
姜寧已經幾天沒主找他了,這在以前幾乎是絕不會發生的事。
……不,或許早餐是給哪個孩子準備的呢?姜寧可能又認識了新的閨。
還在冷戰期間,自己要是接二連三地去找,就太沒面子了……
可許鳴翊心里又很不舒服,總覺哪里有點不對勁。
思索了會兒后,他去大群里發了條信息,說后天晚上慶功宴他請客,有時間的都可以來。
大群里三四十人,都是平日里玩得比較好的親友,姜寧也在里面。
許鳴翊績優異,長得又帥,在學校里眾星拱月,一呼百應。他這麼一說,大家迅速恭喜他又一年代表學校演講,晚上即便下冰刀子也肯定去慶祝。
響應的生尤其多,五班的胡琪琪也迅速連發了好幾個可的表包。
許鳴翊看了眼姜寧在線的頭像——在線。
肯定看到了。
胡琪琪和那麼多生會來,他不信晚上不來。
姜寧提前天還沒亮就爬起來,就是為了去河對面的古堡進行“友好的串門”。今天也準備了早餐,不過自己那份便當裝的是味的咖喱,燕一謝那份裝的是昨天晚上家里剩下的白米飯。
……反正也要被他扔掉的。
一下懶,小古怪也不會發現。
除此之外,姜寧惡趣味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拿著的玻璃瓶,里面裝著兩只昨晚自己在院子里捉到的蜘蛛,現在還活著,正在瓶子里爬來爬去。燕一謝生活那麼無趣,得給他制造點好玩的事。
姜寧毫沒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行為就像是抓蟲子嚇孩的小男孩。
舉著瓶子飛奔過溪。
管家起來的時候,見燕一謝已經在院子里坐著了,穿了件淺的服,手里拿著一本書。
管家迅速拿起一件駝毯走過去:“馬上秋天就要到了,天氣涼,爺,您蓋上。”
燕一謝很反上蓋一條毯,那讓他看起來更加病秧子。
雖然醫生不止一次叮囑過雨天氣會對他的不利,讓他注意防護。但反正部也沒有知覺,他也就本不在意。
管家有的時候會覺得他是在破罐子破摔,報復地對待自己的。但他在事故發生不能繼續學習空手道之后,卻又千上百次惡狠狠地練習揮刀,轉而將日本劍學得爐火純青,又像是拼了命想要掙扎下去。
總之實在是個矛盾的孩子。
“不要。”燕一謝果然拒絕。
他將書合上,丟給管家,抱著自己的傘,推著椅朝外走:“我要去外面散步。”
管家差點口而出,等下讓姜寧撲個空怎麼辦?
隨即管家反應過來,這個點還沒來,今天可能并不會來。
別墅外是灌木叢,有一條長長的蔽的小路,通往溪邊。因為別墅地勢較高,所以這條小路有一點坡度,燕一謝出行時通常會帶著點手剎。
他心不在焉地向前,樹葉簌簌落下,忽然,他聽見右邊傳來樹枝斷裂的聲音,有什麼人踩在上面。
他眼神銳利警覺地看過去。
姜寧突然冒出腦袋,眼睛亮晶晶,興地看著他,雙手捂著什麼東西:“我給你帶了個大寶貝。”
燕一謝:“……”
還沒搞清楚這又是鬧的哪一出,就見姜寧舉著瓶子,興沖沖地跑過來,沖到他面前,舉起手上又大又黑的蜘蛛:“燕一謝,看。”
燕一謝視線緩緩落到手上,渾一僵。
一瞬間,燕一謝臉變得煞白。
姜寧本計劃嚇他一跳,還做好了準備,等他暴跳如雷的時候飛快地蹦開,但是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會是這個反應,忘了讓椅停下來。
他的手剎一松,椅頓時失控,沖了出去。
被嚇壞的反而了姜寧,疾跑追過去,被地上藤錯節的樹枝絆了一下,一不小心往前一摔,撲到了燕一謝上。
這下被椅帶著飛馳的變了兩個人。
姜寧趴在燕一謝上,只覺夏末帶著氣的草全都掃在自己上,失控的速度一路飛馳。在這樣的速度中,爬都爬不起來。
“快讓你椅停下來!”姜寧比燕一謝還慌張,手下意識地在空中抓了抓,試圖抓到點什麼。
然后一掌拍在了燕一謝的上。
燕一謝:“……”
燕一謝渾一僵。
的手潤,除了夏末的青草氣息,還含混著不知道是洗還是沐浴的甜香,約約,在迎面而來的風里徑直鉆他的鼻尖。
燕一謝睫一。
他渾僵地握住姜寧手腕,一把將的手拿開:“你先滾下去。”
“你是不是人?”姜寧震驚道:“我跳下去會摔斷。”
年冷酷道:“那就停止你的嚎啕。”
椅在疾馳,要剎車沒那麼容易,燕一謝扭頭,蹙眉,試圖在顛簸中找到后面的固定。
姜寧卻忽然道:“不對不對,別停。”
椅從灌木叢中沖出來后,視野一下子變得開闊起來。藍的天,升起來的火紅日出。前方竟然是溪邊的一片淺黃長河般的蘆葦叢,隨著狂風,蘆葦被卷了起來,像是一場包裹在地和苔蘚之中的金的旋渦。
椅疾馳,從蘆葦叢中披荊斬棘而過,兩側隨風狂舞的蘆葦叢發出淺低唱。
狂風吹起兩人的服和頭發。
椅瘋了般沖出去。
在飛馳中,姜寧嗅著邊肩而過的植的氣息,腳踝過并不鋒利的桿,整個人一下子興起來,細胞仿佛都隨著狂風在沸騰。
太了。
也太快樂了。
“好快的風!”忍不住對燕一謝吼道:“我覺我都快飛起來了,這也太爽了,過山車都沒這麼爽!你倒是說句話啊,我們不會沖進河里吧?你能及時剎得住車嗎?”
燕一謝耳都快被震破了,冷冷道:“我只是雙殘廢,耳朵沒聾。”
姜寧快樂地嗅了一下新鮮空氣,道:“小麥刮過去,我都能聞到香氣。”
燕一謝:“這是蘆葦,白癡。”
姜寧頓時沒面子:“……你以為我不知道嗎?我這不就是為了博你一笑?”
聽到“博你一笑”這四個字時,燕一謝愣了一下,下意識低頭看了姜寧一眼,只是他很快就回過神來,他抿起,仍然冷冰冰的無于衷。
姜寧: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
好吧,小丑竟是自己!!!
燕一謝終于索到固定,只將固定按下一半,否則忽然驟停他們會被甩出去。
接著他蹙眉控制著手剎,讓椅均勻減速。
姜寧覺到飛馳的速度逐漸變慢,快樂的時竟然這麼短暫,有些悻悻然,趴在燕一謝上左扭右扭朝兩邊看:“看著這些蘆葦,我突然想吃蘆筍炒。”
燕一謝額頭三條黑線:“有必然聯系嗎?”
姜寧理不直氣也壯:“都有個‘蘆’字!”
燕一謝:“……”
椅終于在沖進溪流之前,平穩地停了下來。燕一謝的短發前所未有的凌,出白皙額頭。
椅一停下來,燕一謝就抬手理了理袖口,冰冷無地催促:“下去。”
姜寧意識到什麼,抬起頭:“你沒用‘滾’。”
燕一謝噎了一下,面無表地改口:“滾下去。”
姜寧:“…………”笑著從椅上翻下來。
管家在后邊狂奔著追過來,等追到兩人面前時,已經氣吁吁。
饒是他除了花白的頭發之外,全看起來格外壯碩,也跟不上椅就這麼一路俯沖下去的疾馳速度。
他嚇壞了,生怕出什麼事,幸好椅穩穩地停在那里,兩人都沒出事。他手里拎著被姜寧和燕一謝丟在那里的包和傘:“爺,我把你推回去。”
他注意到燕一謝被手剎磨破皮的手掌側。
“不用了,我不打算回去。”燕一謝不聲地將手藏進袖子里。
管家于是把書包遞給姜寧,看了姜寧一眼,言又止。
“對了,今天也給你帶了早餐。”姜寧從書包里掏出一個黃的一次便當盒。
“是嗎?”燕一謝淡淡地道。
姜寧估計燕一謝就不會接,會給管家扔掉,于是直接將便當遞給管家。
可誰知還沒遞出去,中途便被年攔截,燕一謝蹙眉道:“不是給我的嗎?”
姜寧:???
燕一謝將便當盒在手里,看了姜寧一眼。
姜寧心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不要開不要開。
然后燕一謝就出乎意料地,直接將飯盒蓋子打開了。
姜寧:“……”
當燕一謝和管家看清楚里面只有過夜的白米飯后: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姜寧簡直覺自己一瞬間社會死亡,恨不得找個地鉆進去,慌忙找借口:“這,這,我是費了大功夫做好了早餐,怎麼會變這樣?我知道了,一定是我弟弟惡作劇,這小子給我掉包了!”
燕一謝抬起頭,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,倒是沒說什麼。
他將蓋子蓋上,管家把便當盒接了過去。
姜寧好半天才平復下尷尬的心,看了看時間,再不走就要遲到了,對燕一謝道:“我明天還來找你玩。”
燕一謝冷笑:“但愿你別再出現,你一出現準沒好事。”
姜寧笑了笑,本不把他的話放在心上,正轉打算要走,可忽然想起來一件事,于是又迅速轉回腳步,對燕一謝道:“對了,我們現在算朋友了嗎?”
燕一謝嗤笑:“不算。”
姜寧尬笑兩聲:“那既然是好朋友,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?”
燕一謝拒絕:“不能。”
姜寧跟沒聽到一樣,道:“事是這樣的,我想請一個私人偵探和一個靠譜且業務能力過的律師。”
畢竟涉及家事,不能隨隨便便托付于人。
姜寧想先取到證據再拿到鄭若楠面前,不然還沒拿到證據就驚自己母親,母親心里藏不住事,肯定會驚姜山,提前轉移財產。到時候事反而弄得復雜。
但是現在才十四歲,哪個事務所會接的委托?
如果燕一謝肯幫忙,肯定事半功倍,姜寧知道他燕家有人脈。
燕一謝和管家都看起來并不意外,沒問請律師做什麼。想來是在靠近他那天,就已經把調查清楚了。
“但是我對這方面不太了解,我想你肯定能幫我。”
燕一謝臉非常突兀地沉了下來。
年看著,由于眉眼過于深邃,折不到里面,雙眸幽深,顯得有點晴不定。
“所以你這幾天的所作所為,就是這個企圖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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