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等消化掉這陣驚訝,宋伊人已經完全變臉,楚楚可憐地著沈司瀾,甕聲甕氣道:“表哥,我真的想要旭一樓的商鋪,你就幫我談談嘛……我包養你未來朋友所有的服好不好?”
沈司瀾似笑非笑地扯了下:“我是沒錢嗎?我未來朋友的服用得著你?”
宋伊人信誓旦旦地舉起一只手:“私人訂制,永久免費。”
沈司瀾若有所思地點了下頭:“我會考慮。”
“別,你別考慮啊哥,時間不等人。”宋伊人拉住他胳膊,“再等等都賣完了!我了好長時間不進去,你不是跟那個老板關系好嗎?你幫幫我嗚嗚嗚……”
泫然泣的樣子讓方珞寧都不起了惻之心,加上兩人關系剛剛明了,不知道為什麼,比起之前單純的尷尬,心中有了一些微妙的好。
旭廣場如果沒記錯,是翟青墨家里的產業,阮漓父親也有很大比例的參。心中有個沖的念頭一閃而過,但很快被下了,未免有些多管閑事。
沈司瀾上調侃,肯定還是會幫的。
他這人以前就這樣,難聽的話說了,事也會做。先把人氣得七竅生煙,轉頭又得一塌糊涂。
當年學校話劇社的周年演出,一票難求,但他給社團出過贊助,還是有幾分話語權。方珞寧特別喜歡一個學長的戲,苦于沒票,求他幫忙時被拒絕得十分果斷,還把那個學長貶低了一通。
方珞寧氣得好幾天不理他,直到演出那天晚上,在宿舍暗自神傷,這個人買通宿管阿姨下樓。
手里拿著兩張票。
忍不住,一邊哭得梨花帶雨,一邊抬手揍人,被整棟樓的生看了笑話。
“行了。”沈司瀾似乎被宋伊人煩得不行,沒好氣道,“我幫你問問。”
宋伊人得寸進尺:“你現在就問嘛。”
“要麼等我理完工作,要麼免談。”沈司瀾語氣嚴肅道。
“……那好吧。”宋伊人努了努,充滿希冀的眼神又直勾勾向旁邊的方珞寧。
沈司瀾一句話讓眼神熄火:“商鋪還要?”
“要要要!”宋伊人忙不迭點頭,“我馬上滾蛋!不打擾沈老板工作!”
說完踩著高跟鞋飛竄出去。
方珞寧生怕崴腳,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宋伊人離開后,方珞寧覺得自己也該溜了,于是直腰背認真地說:“那沈總我也走了。”
“我說你能走了嗎?”男人淡淡地乜一眼。
方珞寧想起之前被迫中斷的話題,正擔心他又提起來,對方卻拿起放在桌上的文件夾:“有些數據需要當面和方助理對一下,麻煩你陪我加個班,晚餐我已經讓何朔去買了。”
方珞寧頓時松了口氣:“好。”
阮漓想約下班吃飯,方珞寧說要加班。
阮漓:【???】
【你這個加班頻率也太高了吧,自從去了沈氏集團,有幾天不加班的?】
方珞寧想起最近堆山的工作,覺得腦殼都在發暈:【嗯……】
最難的不是加班,而是工作容對來說實在毫無興趣可言,只是按照上級的指示機械化完。
有時候也會想,所有人都是這樣煎熬著的嗎?齊總,李薇然,甚至沈司瀾自己?
也許不是,也許大家只是把那種煎熬藏在心底,或者,經過一不變的年月,早就麻木和習慣了。
終有一天也會習慣的吧。
可是如果,從最初就選了另一條路呢……
“方助理?”
突然響起的聲音將飛走的思緒拉了回來。
方珞寧猛一回神,看向辦公桌對面的男人,有點難為地垂下眸,把手機放到一邊:“不好意思沈總,我會認真工作的。”
“累了可以明天再做,我讓何朔送你回去。”男人表認真,自己似乎是沒打算停下來。
方珞寧哪好意思,忙不迭搖頭:“不了,我今天可以做完。”
以前不屑屈從這些庸俗的人世故,外公也說浮于表象的東西,把人分為三六九等的東西最為不齒,但還是得活在這人世間的,就得遵守人世間的秩序。
老板不說走,怎麼能走。
強撐起因為枯燥乏味而困倦的眼皮,深吸了一口氣,繼續做手里的表格。
當沈司瀾把策劃案完善并潤好之后,居然已經十一點了。他用手了脖頸,一抬眸,發現對面的人趴在桌上,胳膊枕著腦袋,眼睛安然地閉著,睡著了。
他不笑了出聲,又擔心那一聲吵醒,斂了神起走過去,在旁邊拍了拍的肩。
方珞寧子稍微一,不舒服地皺了皺眉,調整姿勢繼續睡。
沈司瀾無奈地扯了下,見表格還差最后一個數據,幫敲完,保存,然后輕輕合上電腦放到旁邊,手撐在桌沿,俯下:“起床了。”
方珞寧毫無反應。
沈司瀾看著睡的模樣,乖巧得和當年在大學教室里一樣。
他知道學了不興趣的專業,聽不進去課,大課睡覺,小課發呆游神。說好的督促學習,也能看著的睡從第一節 到最后一節,卻從來狠不下心去。
有時候甚至希能一直這麼睡下去。
因為睡覺的樣子是難得一見的,讓他覺到這個孩全放松,連靈魂都是自由自在的時刻。
“你再不起來……”他幽幽地開口,手指輕輕落在臉頰上,和當年一樣,只是嗓音沉得,像陷在低洼的回憶里。
“再不起來,我就親你了?”
像是穿越那空白的五年,從時空罅隙中跋涉而來的聲音。
方珞寧緩緩地睜開眼睛。
剛才做了個很短卻很沉的夢,回到他們還在一起的時候,他陪上課,看著從第一節 睡到第四節,等所有同學和老師都走了,才湊到耳朵邊沉沉地說話——
“再不起來,我就親你了?”
迷迷糊糊的,第一次被親了額頭。
男人的滾燙,像烙鐵在心里烙下一個無法磨滅的記號。
眼前是五年后的這張臉。
吸了口氣,猛直起,驚恐地瞪大眼睛。
沈司瀾勾了勾,站得筆直拔,自上而下俯視:“方助理睡得倒香。”
“……對不起沈總。”連忙了臉頰,生怕自己剛才流口水。
幸好。
“沒事,我看你表做得不錯。”沈司瀾這會兒倒像個寬容的領導,“回去吧,明天早上還要開會。”
“……”方珞寧才充進去的電就好像瞬間。
但不能讓老板瞧出端倪,于是保持淡淡的笑容:“好的沈總。”
收拾好東西,和沈司瀾一起乘電梯下樓。
發現沈司瀾每次在電梯里都是背對著景觀玻璃,回頭看了眼城市不勝收的萬家燈火,有些好奇,但也沒問。
倒是他先開口:“方珞寧。”
一個名字,瞬間就離了上下級的氛圍,心中也莫名自在了些:“嗯?”
“你為什麼要做這份工作?”他語氣認真地問。
方珞寧短暫地陷沉思。
好像沒什麼特別的理由,因為要賺錢生存,所以得工作,因為剛好面試進了公司,又剛好被沈氏收購,于是出現在這里。
如果要給這樣的結果一個理由的話,抿了抿,問:“一定得說真話嗎?”
沈司瀾:“你騙我試試。”
“哦。”方珞寧點了下頭,“因為想離你近一點啊。”
男人目一,拔的形眼可見地晃了晃。
方珞寧著他繼續:“這樣我更有可能更快地買回我外公的園子。”
沈司瀾角一:“能不能別氣?”
方珞寧一臉懵:“那你是要我死嗎?”
當年是甩了他,但他也不是沒讓生氣傷心過,倒也沒必要如此記恨吧。
“我是說。”他回頭瞥了一眼,眸底有點涼,特意學頓了一頓:“你說話——能不能別大氣?”
方珞寧:“我沒有大氣啊……”
“算了。”這人的腦子就像塊石頭,不解風。他挫敗地轉回去,抿住。
他讓何助理先送回家。
路上也沒和說話,給翟青墨打了個電話說商鋪的事,搞定后告訴宋伊人。
宋伊人高興得在電話里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下無,連前座的何助理都能聽到,和方珞寧在鏡子里對視,兩人均是滿臉無奈。
“親的表哥!我說到做到!未來嫂子的服我全包了!不服!有任何事我能幫忙的,隨隨到!”
“行了。”沈司瀾涼颼颼扯了扯,“人影子都沒有,給我開空頭支票。”
宋伊人:“你自己不找朋友怪我咯?”
他懶得和耍皮子。
掛了電話,前座開車的何助理忍不住開口道:“老板,宋小姐說得沒錯。”
沈司瀾輕呵一聲:“又關你事了。”
“我也是為了老板好,您這麼老單著也不是個事兒,沈先生和夫人多心啊。”何助理一本正經道,“我一直就想問,這麼多年了,您干嘛不找個朋友?”
車里仿佛陷一片死寂,只有何助理等待回答的急切呼吸聲。
方珞寧不由自主地屈起手指,攥了擺。
一直過了很久很久,才聽到另一邊傳來的涼薄嗓音:“我怕被人不分青紅皂白的,說分手就分手。”
“再消失得無影無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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